至少,在此刻,这个囚禁他的人,别想用寂静和未知来击碎他的尊严,除非他极端到饿死陈子芝,否则,他很难看到陈子芝失态。而陈子芝推断,对方应该也不至于如此极端,毕竟,他想从陈子芝这里得到的还是正常一些的东西。
在沉着的等待中,陈子芝甚至真的睡着了,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,天色已黑,房间里的灯已经开了,桌上传来了食物的味道。餐桌边,有一个人坐着,他的脸虽然被埋藏在阴影里,但哪怕只是一个轮廓,都熟悉到陈子芝瞬间就认了出来。
床边已经放了水杯,甚至连水温都是他习惯的40度,陈子芝默不作声,拿起水杯一饮而尽,掀开被子,下床就去了厕所。简单的洗漱过后,他走出来,在餐桌边坐下,草率地把食物装填进胃里,他大概已饿了一天多了,低血糖将严重地影响他接下来的发挥。
陈子芝的眼睛一下瞪得很大,他猛然要坐起身,却又被一阵严重的眩晕感牵扯得想吐,捂着嘴本能的寻找容器,看到床边有桶,却拿不到,直接吐脏了身上的被子,差点没被呛着。
一时间也计较不了那么多,他咳嗽几声,伏在那里缓了好一会,没那么晕了,这才忍着恶心把被子推开,抬起头去找自己的手机:“护士——护士——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这间安静的房间里,也激起了回音。陈子芝这会儿反应比之前慢,他用了十几分钟,才确定了事实:这不是医院病房,而且——他被关起来了。
他的话突然断了,陈子芝往王岫的方向看了一眼,随后,他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冲击——他无法形容得更多,因为,这正是那一刻他所能反应过来的全部,从背部传来的,强烈的冲击、晃动,旋转的视野——然后——
然后他就什么也不记得了,一瞬间发生的一切,实在过多,让记忆也变得模糊,陈子芝唯独记得的,就是那强烈的诧异。他完全没想到怎么会突然有了这样的变故,在一切都如此日常,如此平静,如此幸福的时候,突然间有了这样不协调的变化——
但是,当然,所有的意外之所以是意外,就是因为它总发生得很突然。
对他们两人来说,这新奇的年过得也挺愉快,时间在一桩桩琐事中悄然溜走——除夕那天,他本来要给顾立征群发拜年微信,王岫说既然拜了就有点诚意,拉着他一起录了一个拜年的小视频给顾立征——顺便也给刘导发了,得到刘导【年夜饭都不香了】的莫名评价。
初一,起来给牌位上了香,他们就回去睡了一天懒觉,和小奇一样,在床上堕落地打着游戏。初二,回平层公寓去了,又搞了大半天卫生。初三初四,追剧、看小说,很快,小马和张诚毅他们都在群里发了返程时间——到初六,厨师什么的就都能回来上班,已经在提醒王岫和陈子芝记得查收食材了。
“初六真让立征上门吃饭吗?要不初七吧,初六家政阿姨回来上班了,可以给家搞一下卫生,再买点菜什么的。”
是的,他被关起来了,而且被收走了手机。这个套房里有洗手间,也有窗户,但是窗外的景色没能给他什么启发,是一片山野。陈子芝只能从层高来判断,这是一间别墅,他被关在了二楼,窗户当然也被封锁了,打不开——他现在也没力气打开就是了。
屋子里有饮水机,也有一个小冰箱,桌上放了餐盒,冰箱里有饮料。陈子芝的晕眩逐渐退去,虽然依旧浑身疼,但行动能力有所恢复,他开了一瓶可乐来喝,谨慎的没动桌上的食品。进食之后,他的体力更加恢复了,便翻腾衣柜,找出新的床具,勉力把脏了的换下来,去洗了个澡,换上睡衣,躺下来继续睡觉。
没有询问,当然也没有情绪的崩溃,对于可能的绑匪来说,这似乎是一种宣言,代表了他在这种情境下的底线和尊严。谁也不会知道,在床单底下,陈子芝睁着眼是怎么思考的,但他有一点好,陈子芝平时的情绪不稳定,但在极端情况下又特别能撑得住。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韧性,精神状态犹如竹竿,颤颤巍巍,看着随时都会被压断,可不知怎么,又总是能弹回来。
第214章 他不要你了
单调的嘀嘀声,伴随他的意识逐渐清醒,陈子芝睁开眼的时候,意识还有些零散,一时间他记不起自己正在何处,睡着之前又发生了什么——他好像和王岫在车里,然后——然后……
记不清了,只觉得头很沉重,身体也疼,好像拍戏被打了一样——不对,像是有一次,有那么一次,他们拍追车戏的时候,那种被整个推出去,又被安全带拉回来的感觉——
初五,在去潭柘寺的路上,陈子芝还在和王岫谈论家宴的安排,“这样,一些功夫菜做起来也从容点儿。我们今天买菜也不方便,还不定什么时候下山回去呢。”
“那就初七,等他下了飞机再联系他确定时间。”
今天当然也是两人自己开车,王岫路熟,由他来开,为求低调,他们开的只是奔驰amg,没开跑车。王岫一边看着后视镜,一边有些心不在焉地和陈子芝说话,“这会儿他应该在回来的——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