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实,虽然衣服都还算整齐,谁也没脱什么,但正因此,逐渐洇湿的裤子,扩散开来的淡淡气味,正在成为一个问题。当然,要解决它也只有一个办法,王岫仰视着他,眼神逐渐更加黑沉。
陈子芝和他对视着,渐渐意识到不对:“不是,你什么意思——”
“我认为这和我没什么关系——你用这样的姿势和我说这样的话,这其实是你的意思。”
只听一声“哦”,就知道这人其实根本没有抱歉,只是随口这么一说而已,理由都是现想的。而且那股子气人的茶味又回来了——说是自己不好,可哪里不好来着?隐隐还是在说自己做得没错嘛。
陈子芝还并无法反驳,不由对王岫怒目而视,王岫顺手从果盘里塞了一颗树莓进他嘴里。陈子芝吃是吃了,但眉头却很快皱起:“噫——这次你是真的碰了那里没洗手了!”
“你嫌你自己的皮肤?”
等他终于回过神来时,他才发现自己正在抽泣,虽然声量不大,但时而滚落的泪珠却是真实的——刚才他所经历的那些感官刺激实在是太超过了,越过巅峰下落之后,难免因为惊涛骇浪而相当的委屈,更迁怒于驾驭着他的主人。
“都说了不要了!”
本以为是怒斥,结果说出口却更像是撒娇,软糯糯的,没有什么力度。王岫搂着他拍了几下,在他脊背上顺着:“嗯,是我不好。”
这怎么忍?再忍下去就简直是痛苦了。陈子芝扭着想要挣脱,又忍不住一抽一抽地蹬腿:“不是,你——”
只有你有手吗?他忍无可忍,抽回手,不再无意义地扶着王岫的肩膀,要推不推,根本就使不了劲。直接把手伸了过去,两人都是一僵,王岫的声音也变得急切起来:“你——啊!嘶,陈子芝!你——”
你什么你,嘁,陈子芝总算占据了一丝主动,不禁也有几分得意。他见好就收,抽回手,笑嘻嘻地抬起脸,想要重新索个吻,安抚安抚被他直接拿捏的大敌。但下巴才仰起来,就吃王岫咬了一口。
要让王岫慌张,搞不好比赚一千万都难,对任何质问,他似乎都能随口反击,还把对方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陈子芝这会儿就被噎了一跟头:“不是,欸——你这个人!让着我一下会死啊!”
他气得坐直身子,获取了片刻身高上的优势,居高临下地俯视站在他腿间的男人,扶着他的肩膀颐指气使地问:“你意识不到问题出在哪吗——都说了不要了,还非得继续!现在好了——这裤子,这么乱七八糟的,还怎么吃饭啊!”
原来他也是小头支配大头的类型?
陈子芝是永远狗改不了吃屎的,刚爽完,脑子就又活络了,眼珠滴溜溜地转着,掂量着王岫是不是“色令智昏”的昏君类型。嘴里还不饶人起来了,嫌王岫诚意不够似的:“说,你不好在哪?!”
“哦,嗯……不该因为你做的是凉面,想着晚点吃也无所谓。就拖了这么久——让你饿肚子了。”
他被陈子芝带偏了节奏,再亲上来时,显得气急败坏。速度骤然加快,动作也重,撞得陈子芝顿时招架不住,惊叫着缩起腰,却又没法躲,蹬着腿,在唇齿间呜呜哭喊发泄。“混蛋”还没骂几声,浑身一僵,眼冒金星,世界好像在眼前缩小而又放大,收缩膨胀,犹如幻觉。
所有的感受,都因为极致的刺激而变得极致的虚幻,世界的真假似乎都失去了分界,能依赖的只有所搂着的这副躯壳。陈子芝尽全力地搂着它,嗅闻着所有熟悉的一切,好闻的香味,光滑的皮肤,恰到好处的手感,坚实的怀抱,劲瘦有力的腰身……
模糊中他忘了这些要素都属于谁,只记得这正是他喜爱而向往的一切。所有的这些都是他喜欢的,仅仅是搂着靠着,片刻地拥有,也成了极大的安抚,让他过载的感官逐渐舒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