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。”小宝的身体在小毯子蛄蛹了两下,抱着他的玩偶又闭上了眼睛。
秦晚舟的手在他的额头上放了一会儿才收回来。
他感到奇怪。
他梦到老房子的窗户上滚滚涌动着黑烟,整栋破楼就像个火车头一样冲着他急速撞了过来。
秦晚舟每次都会被吓醒。浑身都是冷汗。然后他会爬起来,摸黑跑到秦早川的房间看他。
小宝睡觉不喜欢拉窗帘,总有一片月光会晒在他的床头。秦晚舟站在夜色里长久地凝视小宝的脸。他还会摸他的脸,摸他的脖侧。他要确认他还在呼吸,还是温暖的,才略略放得下心。
可林渡到底是还是闯进了这场平静且无趣的生活。他比五年前更直接更坦率,更游刃有余。
平日里,林渡很普通地跟秦晚舟打着交道,保持礼貌,留有距离,不再是刚来时强取豪夺的姿态。
他没有再与秦晚舟发生第二次身体上的关系。
第94章 变成大人(8)
最初袭来的不适感是羞耻。
败给情欲的羞耻。
“嗯?我这是听到了什么?”秦晚舟直皱眉头,用手搓耳朵,“这是你有资格说的话吗?”
“说真的,手表比戒指实用。我给你买一个吧。”
秦晚舟语气干巴:“不用了。我谢谢您。快滚。”
手表在一定程度上治好了秦晚舟的分离焦虑。他只要看上一眼,心里就能舒服一阵子。
午休时间,秦晚舟坐在椅子上,一边啃着三明治,一边又点开了app。林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。他弯下腰,从背后越过秦晚舟的肩膀往前探着头,往秦晚舟的手机上看。
“这东西看起来真不错。”林渡突然说,然后微微侧了一下脑袋,看向秦晚舟,“我也给你买一个吧。”
秦晚舟的嘴角往下垮了垮。他先是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,又摇头,“没有。你快睡吧。”
小宝眨了眨眼,说:“我在这儿呢。你别害怕。”
“嗯。”秦晚舟低低地哼了声,“晚安。”
“林渡,好像下雨了……”
阳台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。
没有人知道这场雨是何时开始的,也没人在意何时会结束。
他们每天都能见面,他却感到恋恋不舍。他们每天都在一起,他却好想念他。
秦晚舟悄声离开了床边,轻手轻脚地拉开了门,半条腿挪出房间。
“阿舟……”小宝突然喊了他。秦晚舟回头,看到他已经完全睁开了眼睛爬了起来。他坐在那一滩月光里,“你做噩梦了吗?”
也有过一次,秦晚舟把小宝吵醒了。
小宝的眼睛半睁不睁地看着他,迷迷糊糊地问:“怎么了呀?”
“没事。来看看你。”秦晚舟摸他的头发,“对不起,把你吵醒了。继续睡吧。”
就这么过了两个星期,秦晚舟挣扎了一番,接受了林渡在他的生活圈里出没的事实。
可羞耻感消退之后,接踵而至的是负罪感带来的焦虑。
秦晚舟做起了噩梦。
从林渡出现的第一夜开始,它们便在秦晚舟的身体里肆无忌惮地滋生。
第二天一早醒来秦晚舟就后悔了。他跑到客厅跟林渡苦口婆心,斗智斗勇。所有的较量都以落败告终。
色字头上一把刀,在夜半晨昏剁着秦晚舟的心头肉。
“行。”林渡笑,在秦晚舟肩头拍了拍,“滚了。”
他们之间虽然没有触碰,却贴得很近。林渡说话喷出的热气落在秦晚舟的脖子和耳垂上。
秦晚舟吓了一大跳,捂着耳朵往旁边躲。他破口大骂:“林渡,你特么是有毛病吧。”
“嗯。有毛病。”林渡面无表情地承认。他站直了身子,双手插在口袋里,十分悠哉地站着,“你这么盯着小宝的数据,不会显得控制欲很强吗?”
秦晚舟走出房间,轻轻拉上了门。他的缓缓靠在门上,在夜里沉默地站了许久。
在白天,秦晚舟开始有意无意地监控起了小宝的儿童手表。像是有强迫症似的,他每隔几个小时就要打开app看看上面的信息。那里显示手表的所在的位置,小宝的体温,血压,心跳,还有不知道准不准的心情。
自从几年前事故之后,秦晚舟就给秦早川买了儿童手表。刚开始秦早川总是忘记戴上,秦晚舟就给陈尔也买了一块,贿赂他监督小宝戴手表。
反正吉隆坡的雨季才刚刚开始。
作者有话说:
明天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