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饭锅里煮了两人份的饭,发出嗡嗡的声响。
秦晚舟一边摘着菜一边等待林渡。上一次道别太仓促了,秦晚舟没能说服他,也没能说服自己。这一次他们可以坐下来慢慢地谈。
秦晚舟始终认为林渡只是有些孩子气,并不是不讲道理。只要好好道歉,把话说明白了,他总会理解的。
秦晚舟立刻挂出了笑容,说:“哎,回来了。”林渡仰起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了下去继续剥豆子。
秦晚舟走过去,分了一把油菜送给阿婆,问林渡:“今天你是来跟婆婆约会的吗?”
林渡头也不抬,好像秦晚舟对他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。他说:“剥完了找你。”
秦晚舟知道林渡会再来,只是没想过他会来得这么快。
这本该是属于杜天乐和林渡博弈,逐渐演变成他跟林渡之间的猫鼠游戏。
秦晚舟曾试图切断与林渡的联系。
既然警方已经不做立案了,秦晚舟想着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冷处理把这件事情熬过去算了。
尽管脑子里乱哄哄的,秦晚舟也没忘在回家路上顺便买了菜。他将购物袋挂在车把手上,歪歪扭扭地晃着车头,往回骑。
刚骑到楼下,秦晚舟的余光瞥到树底下坐着两个人。他放下一条腿撑在地上,目瞪口呆
可秦晚舟并不打算退让。他要告诉林渡,那件事已经基本结束了。我们的事也一块结束吧。
“不立案。”秦晚舟说,“律师的钱……”
“不着急还。”林渡说,“没多少。”
两个人在厨房忙活出一顿午饭,然后挤在角落的一张方餐桌上吃饭。
地方实在有点太窄了,他们的膝盖和腿总是时不时地会碰到对方。
秦晚舟想了很久开场白,打了几次腹稿,却迟迟没开口。最后还是是林渡先说的话。
这一次林渡不像昨晚那样拘谨,走进房间拉上了门,脱掉了鞋子。
他像回到自己家一样,直直地走进厨房,一言不发地用肩膀把秦晚舟挤开,说:“你去休息。”
秦晚舟愣了一下,鼻子哼着气笑了,“哈喽!这是我家。”
“费用现在怎么算?”
“费用林渡付了,他没告诉你吗?”
秦晚舟捏了捏自己的耳朵,说:“如果不跟对方和谈,他们要告我吗?”
他们不过认识一个来月,哪有那么多的难舍难分呢。
秦晚舟将不要的菜梗扔进垃圾桶,暗暗下了决心:下一局可不能再输了。
林渡上来的比他想得要快一些。他在门外敲了敲门,秦晚舟在厨房忙着,朝外面喊了一声“直接进来。”
阿婆说:“哎呀,原来他是你朋友啊。”秦晚舟笑了笑,说:“婆婆,我上楼了。这家伙你尽管使唤,结束了记得把他还给我就成。”
阿婆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,一味地用手搓着腿说:“好好好。”
秦晚舟扭头上了楼。他给林渡留了门,钥匙往鞋柜上一扔,便钻进厨房。
他原本做的很好。可一次失误又让林渡有理由找了回来。林渡借此机会不动声色地接近秦晚舟身边的人,无孔不入地钻进了他的生活。
秦晚舟输掉了一局。
阿婆一抬头,弯了弯眼睛,说:“小秦买菜回来了?”
林渡一米八多的大个子,卷成一团缩在小板凳上,垂着脑袋帮阿婆掰豆子。
阿婆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话。无论阿婆跟林渡说什么,他都回答“嗯”。
一个听不清,一个不爱说。两个人也聊得热火朝天。
“原来要还啊……我还以为你会说不用还呢。”秦晚舟咧嘴笑着,用开玩笑的口吻。
“下辈子再还也行。”林渡顺着他话开玩笑,但他说话时面无表情,听起来显得很认真的。
“案子怎么样了?”
他出牌了。秦晚舟掀起眼皮,不动声色望了林渡一眼。
他显然是知道秦晚舟这个阶段需要律师,也需要钱。而他正好能提供便利。
“嗯。知道。”林渡将手伸进水池,认真地把里面的菜叶清洗干净。
秦晚舟嘴上的笑慢慢平了下去。他站在林渡身后,背缓慢地贴在墙壁上。
他就这么看着他。看了许久。
“不排除这种可能性。”
秦晚舟轻叹一口气,说:“帮我拒绝和谈。其他的,让我再想想。”
秦晚舟一路上都在思索对策。这件事早已经变了性。从一起冤案变成了一起敲诈勒索案。可秦晚舟没有分文可以供他们勒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