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”一声脆响,遥控器外壳崩开,电池滚了出来。
边和皱眉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遥控器,又看了看抱着胳膊、故意把脸扭到一边的施维舟,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,忽然清晰起来。
“小舟,你想我抱你吗?”他试探般问道。
“没有。”边和从善如流,把果汁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,“我还在‘追求期’,没得到许可,不会碰你。”
说完,他拿起遥控器,调到昨晚两人看了一半的电影。片子只剩半小时,本来能看完,可看到一半施维舟就莫名其妙发了顿脾气,一言不发地摔门回房了。边和想了半天也没想通原因,只好先收拾好客厅的一片狼藉,才去敲门哄人。
当时施维舟正高傲又优雅地躺在床上,看见边和进来,也只是冷哼一声,扭过头去。边和在床边蹲了半天,问什么他都不搭理。最后,边和硬生生在地板上坐了几个小时,直到确认施维舟睡着了,才悄悄离开房间。
一来二去,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痒,渐渐变成了恼羞成怒。
“边和!!”他坐在沙发上,突然拔高嗓门。
边和刚从厨房出来,手里端着才熬好的蔓越莓汁,还没坐稳,就被他吓了一跳:“怎么了?”
况且,他越想越觉得不可能,谁家的变态会天天温柔地叫他“公主”呢?
最要命的是,边和现在真的说到做到——不再强迫他做任何事,不再主动要他,不再主动吻他,甚至连不经意的触碰都刻意避免了,晚上更是自觉睡到了另一间卧室。
起初几天,施维舟还能端着那副“你早该如此”的架子,可日子一久,他就越来越难受。要知道,被关着的时候,边和每天都变着法儿地亲近他,从上到下,伺候得周周到到,把他那点身体的本能摸得清清楚楚。可现在,边和一副清心寡欲、安之若素的样子,他却没那么伸缩自如了。
尽管施维舟到现在嘴上仍不饶人,每天“边和、边和”地直呼其名,待他也刻意端着不冷不热的架子,但在他心里,边和就是最好的哥哥,最棒的老公。
所以嘛,这样的好老公,怎么可能是变态呢?
这些天来,唯一让施维舟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觉出点微妙“变态”意味的,大概是边和学会的第一道新菜,竟是施家阿姨拿手的三杯鸡。当边和眼里含笑,把那盘色泽油亮的鸡肉端到他面前时,施维舟无可避免地打了个小小的冷战,但碍于面子,他还是强撑着拿起筷子尝了一口。
话音刚落,施维舟猛地转过头,眼睛瞪得溜圆,几乎是喊了出来:“不想!!”
这一嗓子,边和彻底明白了,这小祖宗,就是想被抱了。
“过来。”他放缓语气,朝着施维舟张开双臂,“我抱抱你。”
按照边和自己的逻辑,他觉得施维舟发脾气未必需要什么明确的理由,大概只是心情不好,需要找个出口,而他恰好是那个最安全、也最“合适”的出口。
即便如此,他也丝毫不觉得烦。比起之前那个麻木冰冷、仿佛灵魂被抽走的施维舟,眼前这个会任性、会发小脾气、会故意折腾他的施维舟,反倒更让他心疼,也更让他珍惜。他对施维舟的好,远不止是出于对过往过错的弥补,更多的,是一种发自肺腑的、近乎虔诚的爱与呵护。只要施维舟能高兴,他做什么都行。
“我现在不高兴了!你看不出来吗!!”施维舟突然又吼了一嗓子,抓起遥控器就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你干嘛又坐得离我那么远?!!”施维舟瞪着他,语气活像在指控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。
“这……远吗?”边和看着两人之间顶多能塞下一个抱枕的距离,有些困惑,“再近,我就得抱着你了。”
“抱着我?”施维舟挑起眉毛,语气阴阳怪气,“你觉得你有资格抱我吗?”
不到一周,“小舟舟”就开始蠢蠢欲动,发出无声的抗议。
这可怎么办?架子是自己端起来的,哪有自己先放下的道理?总不能……总不能求着人家来“伺候”自己吧?而且,也不一定非要在床上,哪怕像以前一样,牵牵手,或者亲亲他呢?
可是什么都没有。边和每天除了去拳馆,就是围着他转,做饭、打扫、洗衣服,像个最称职也最疏离的管家。有时候一起看电视,他会装作不经意地往边和那边蹭一点,可边和也不知道是真迟钝还是装傻,他凑近一寸,对方就默不作声地挪开一寸。
说实话,很好吃,但和阿姨做的比起来,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。他沉下脸,正打算借题发挥给边和一个“下马威”,可边和那句“好吃吗,公主?”却抢先一步,轻轻柔柔地飘了过来。
边和每次叫他“公主”时,语气都温柔得能拧出水。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大表情,但眼里总含着藏不住的笑意,再配上那张线条分明的帅脸——“公主”二字一出口,施维舟就什么都听不见了,脑子里只剩下“对对对”、“好好好”。
至于边和到底是不是变态这件事……那都是清醒以后才需要思考的问题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