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所有的这一切,都是为了逼他离开姐姐去美国吗?他口口声声的爱,说来说去,就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吗?
边和,他最爱的边和,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坏掉的?他想不通,他理解不了。而边和呢?边和大概也不曾理解过他,理解不了他的委屈,他的迷茫,他的痛苦,因为边和的自以为是,他每天都在边和给予的“爱”里放声痛哭。
可边和根本不在乎。边和只是沉溺在自己构建的那个扭曲的世界里,无法自拔。 他的想法、感情、甚至灵魂,对边和来说,只是报纸上的一页广告,只看一眼,就翻过去。
“你以为那天是我决定要离开你么?”他轻声反问,眼底却有暗流翻涌,“不,恰恰相反。跪下去的那一刻,我就想好了,我会爱你,爱到死为止,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。”他微微偏头,声音轻得像耳语,“下跪?那对我根本不算什么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看着施维舟瞪大的眼睛,毫不犹豫地屈膝跪了下去。
“这样呢?”他仰起脸,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仿佛在欣赏施维舟的震惊,“肯跟我走了么?如果不肯,我可以一直跪在这里,跪到你同意为止。你不是我,所以很难想象吧?爱一个人对我来说,需要拿出杀人的勇气。”
边和在畅想未来,而他却在倒数现在。
他是真的好想逃离这里。
从前,只要靠近边和,他就可以恢复力气,可现在,有边和在的地方,对他来说就是漫长的软禁。
可边和像没听见似的,继续着自己的所作所为:“等我们到了美国,你想要什么我都给。每年都带你回来看你姐姐,好不好?”
施维舟不说话,只是用头抵着身后的隔板,默默流泪。
“好不好?嗯?”边和再次贴近,用气音逼问,“到了美国我们就结婚。你想继续读书,还是什么都不做?我都能满足你,我负责工作,你只负责爱我,好不好?”
边和笑了:“用不着那么麻烦。”
施维舟陷入沉默。
他开始重新审视这段关系,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人。那种如影随形的恐惧感终于有了源头——不知从何时起,他早就陷入边和那种无法被揭穿的无声掌控中无处可逃了……
“停下……求你了……我真的不想要……”施维舟啜泣着哀求。
可边和依旧没有停,他像听不见那些破碎的请求,也看不见不断滚落的眼泪。一如既往。
施维舟无力地靠在隔间斑驳的板壁上,在难闻的气味里,流着泪承受着边和给予他的一切。
说完,他毫无预兆地低下头,[]住了施维舟。
亲切的拥抱触感袭来的一瞬,施维舟整个人僵住了。他垂眼看着边和的发顶,耳边还回荡着那些近乎疯癫的告白,此刻却被更真实的触感彻底击穿——
边和疯了。
“还是不想回答我?”他的声音又低了一分,“要怎样你才肯开口?需要我跪下么?”
说到这儿,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,像想起什么有趣的事:“第一个逼我下跪的人,已经被我杀掉了。可那天你让我跪,我想都没想就照做了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施维舟脸上,“仅仅是因为我想让你闭嘴而已。”
他又向前逼近一步,彻底将施维舟堵在隔间的拐角。
他顿了顿,像是突然想起什么:“哦,对了,你还在意庄亦寒?心里很难受吧?”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的笑意,“每次送你回你姐姐家,都是和你一模一样的感觉。现在……你能懂了么?”
他的眼神暗了下来,手又一次抚上施维舟的脸颊:“小舟,你怎么连哭都这么漂亮?要是让别人看见……我是真的会疯掉。”
说完,他又一次情难自抑地吻住泪流满面的人,施维舟颤抖着啜泣,在绝望中承受这个他不想要的吻。
“你放开我……我要回家……”他垂着眼,艰难地说。
“为什么?”边和轻声反问,精神上折磨着他,肉体上也没有停下,“不喜欢?不喜欢为什么还变成这样?是不是又在骗我?”
“放开我……求你了……”施维舟摇着头,眼泪又掉下来,“我现在真的不想要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