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晚上,施维舟还是在凌晨给边和去了电话,响了两声之后又挂断,这是他给边和的信号:我还没有睡,我还在这里,我还爱着你。
第二天一早,施维舟下楼时,家里静悄悄的,施维雅已经出门。候在一楼的,是上次去医院接他的那个来自南乡的司机。
施维舟扶着楼梯扶手站了一会儿,司机立刻低头问好。他没应声,下楼径直走向客厅——果然,姐姐吩咐张阿姨备好了早餐,可他半点胃口也没有。
带着这些扎人的疑问,他咬着嘴唇,又一次按下了重播键。
视频一共12分36秒,被他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。原来边和最喜欢的姿势是后背位;原来他在释放前会紧紧皱起眉头;而关于庄亦寒的身体,边和最喜欢他的胸部和屁股,每次他的手游走到那两个部位的时候,都会格外用力,那对自己呢?
施维舟用力回想,却不记得边和曾对哪个部位表现出类似的、近乎迷恋的专注。
很快,施维舟就在心里把自己说服了。逻辑看似通了,可心却始终悬着,落不到实处。不知怎么,他又想起边和拒绝叫他“老婆”时的样子,一个念头猝不及防地钻进脑海——边和叫过庄亦寒“老婆”吗?
这个疑问一冒出来,他几乎没犹豫就抓起了手机。那段边和跟庄亦寒的录像,早就被他存进了手机的隐藏相册,他自己也说不清当初是出于什么心理将它保存下来,现在想想,是不是早在那时,他就对边和与庄亦寒的过去埋着深深的不安?
他不知道,也不愿细想。只是在一片昏暗中点开视频,戴上耳机,调亮屏幕,带着翻阅字典的心情,一帧一帧地研究着他最爱的男人和另一个男人的做[]过程。
他独自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出神。床头那盏暗黄色的灯亮着,光线像一层薄雾,虚虚地笼罩着他。其实直到现在,施维舟仍摸不透边和的心思。
“庄亦寒自杀了,我得去看他”。短短一句话,明明藏着这么厚重的东西,却被边和说得这样平淡、干瘪、毫无波澜。
施维舟不知道庄亦寒为什么自杀,不知道边和去看的是病人还是尸体,也不知道他看完之后还回不回来了。
施维舟没接话,随手拖了把椅子坐下,司机却仍杵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耐心很快耗尽,施维舟朝后仰起脖子,倒着脸看向身后僵立的人。
“喂,”他懒洋洋地叫了声,““你要是不吃,我就给你买票回老家。”
司机明显一惊,脸上掠过一丝惶然。犹豫片刻,他还是规规矩矩走上前,在施维舟对面坐下,动作拘谨地拿起了筷子。
一半是边和,一半是姐姐。
他们各居一端,毫不相干。
只有他自己孤零零地站在中间。一阵风吹过,他感到整个人都被冻僵了。
于是,他朝司机远远招了招手。司机连忙快步上前,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微微躬身。
施维舟上下扫了他一眼,又朝餐桌扬了扬下巴,轻声命令:“吃了。”
司机小心抬眼,面露难色:“小施总,这不合适……”
没关系的。 他试图安慰自己,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,他没在视频里听到边和叫出那两个字,其实看完第一遍他就有了答案,可不知道为什么,他还是自虐般地将那些画面看了一遍又一遍,任由每一个细节化作细小的刀刃,反复凌迟着自己。
自虐大概真的有惯性。关掉视频后,他目光空茫地将手伸向申下,可努力了半天,依旧毫无反应。
最后,他自暴自弃般地将脸埋进枕头,重重地压了下去。他想,他现在和边和一样,一样地讨厌自己的身体。
这是第二次看。这一次他看得更细,也更冷静,自然也就发现了更多。
视频里的边和,动作粗暴,充满掌控欲,甚至带着某种施虐般的力道。可他们在一起时不是这样的——边和对他总是很温柔,甚至很顺从,明明是承受的一方,却总在照顾他的感受,时常低声问他“舒不舒服?”“累不累?”。那些曾经让他心头发甜的细节,此刻在这样的对比下,彻底变了味。
他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:是不是边和其实更喜欢那种激烈的、甚至粗暴的方式?是不是自己从未真正满足过他?是不是和庄亦寒做[],才更让边和觉得尽兴?
会回来的吧?
他翻了个身,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思绪却不受控制地追向那道消失在黑暗中的车影——所以今晚他把车开得那么疯,是为了庄亦寒吗?下车前那样冷硬的语气,也是因为庄亦寒吗?
而最让他胸口发闷的是:既然要走,为什么临走前还要亲他?既然亲了,那就说明边和还爱着他,如果想分手的话还要亲,未免也太不礼貌了,边和绝对不是那种不礼貌的人。
第61章 你喜欢我的身体吗?
当天晚上回到家,施维舟就径直上了楼。施维雅在身后叫他,他也只是含糊应了几句自己都记不清的话,便躲进了房间。
他以为施维雅会追上来,但脚步声只停在楼梯口,这让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。他不想让姐姐看到他哭的样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