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公——”一上车,施维舟又黏了上去,仰着脸问,“你能不能叫我一声老婆?”
边和垂眼看他,眼里带着点浅淡的笑意,却很快把胳膊从他怀里抽出来。
“不可以。”声音很轻,却没什么周旋余地。
一种怪异的感觉再次漫上施维舟心头。他又一次觉得身边这人变得有些陌生——边和什么时候开始这么高调了?
住院这半个月,边和明明没太大变化,怎么才一天的功夫,就好像……更爱自己了?施维舟努力回想,却理不出头绪,他觉得自己像只被逗弄的猫,被边和引得团团转。
照理说,他不该喜欢这种感觉。可如果对方是边和,那这种晕乎乎、摸不着头脑的新奇状态,好像也不错。
“那走吧。”边和牵起他的手,带着人朝外走去。
施维舟任由他牵着,慢吞吞地跟在身后。直到进了电梯,他才试探着问了句:“哥哥,你的领带怎么不见了?”
边和侧过脸淡淡看了他一眼,嘴角机械地向上弯了弯,不答反问:“怎么不叫老公了?”
掏出一看,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。他犹豫了几秒,还是按下接听——
“喂?”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。
边和几乎瞬间就辨认出那是庄亦寒,没等对方说第二句话,就直接挂断。
施维舟撇撇嘴,“切”了一声,倒也没再纠缠。
车子刚驶上主路,边和的手机又响了。没等边和动作,施维舟便伸手探进他口袋,利落地掏出手机,指尖一滑接通,然后殷勤地将手机举到边和耳边。
边和握方向盘的双手几不可察地收紧,他沉默了片刻,才对着听筒那边很低地“嗯”了一声,像是在等对方先开口。
门外等着他的人,不是对手,更不是敌人,仅仅是因为自己无意中爱上了他,就不得不无条件地缴械投降。他感到有些无助,有些失落,还有些不甘心。
算了。
边和睁开眼,转身开锁,再次走向洗手台。
说完,他便点火、挂挡,打着方向盘驶离了停车场。
“为什么!!”施维舟抗议。
边和扶着方向盘,目视前方,只淡淡说:“我叫不出口。”
想到这儿,他心里那点忐忑又立刻被雀跃取代。电梯门一开,他就迫不及待地挽住边和的胳膊,将脑袋靠上对方肩膀——
他可真高兴啊。只要能和边和在一起,在哪里都是好的。这世上除了边和,还有谁会这样无条件地迁就他、满足他、毫无保留地爱着他呢?
最重要的是,边和不仅爱他,连他爱着的姐姐也一并包容了。一想到这儿,施维舟简直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,他的人生,居然一点儿烦恼都没有!
施维舟一愣,一时语塞。
为什么不叫老公呢?大概是因为电梯里除了他和边和,还站着三个人吧……
果然,边和这话一出,那三人都下意识地将视线短暂地投了过来,又迅速移开。
他将手机塞回口袋,对着镜子最后理了理衣领后,才推门走了出去。
一抬眼,就看见施维舟安静等待的背影。他慢慢走过去,将手轻轻搭在那人肩上:“吃好了吗?”
施维舟仰起脸,眼神清澈地望着他:“吃好了。”
然而仅仅几秒后,他脸上的平静就出现了一丝裂痕——一种近乎慌乱的神色一闪而过。没等施维舟发问,他已空出一只手夺回电话,对着听筒说了句“我知道了”,便直接挂断。
动手时他特意控制了距离,没让血溅到身上。可低头洗手时,还是瞥见领带上沾了几点暗红。
他盯着那几处污渍,一股无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。洗好手,他直接扯下领带,用它胡乱擦干手后,一把扔进垃圾桶里。
紧接着,他就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子整理起头发来,这时,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