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维雅笑了笑,朝服务员招手:“和他一样的就行。”
边和没再作声,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透的咖啡,心里默默盘算着施维雅约他出来的目的。这些天在医院照顾施维舟,他和施维雅常能碰面,她工作忙,每天早晚各来一趟,两人碰头时多是点头问好,从不多谈。
就连那天从波西港回国的私人飞机上,她也只是淡淡说了句“辛苦了”。而关于整件事的来龙去脉,一句都没问,这反倒让边和有些拿不准——今天这杯咖啡,会不会是场问罪?
医院边上的咖啡馆,边和坐在最里面那桌,第二杯咖啡都快见底了,施维雅才到。
“抱歉,路上有点堵,”她坐下,话是道歉,眼睛却直直落向菜单,“久等了吧?”
没等边和吭声,她又盯着菜单问:“这儿拿铁怎么样?”
“这个嘛……”徐京墨眼神飘忽。
施维舟一看他这德行就火大,直接抄起手边另一个枕头砸过去。
徐京墨一把接住,抬脸时视死如归地挤出一句:“你的好哥哥,和你的好姐姐……这会儿正在医院外头咖啡馆里坐着呢。”
“好了好了,不说这些了,”他赶紧找补,“我这就给你‘好哥哥’打电话啊。”
“打电话?”施维舟声音吊起来,“你不是说他天天在这儿?打什么电话?”
“我……”徐京墨又开始磕巴。
边和抬眼,有些意外:“什么事?”
“当然是你救他那件事。”施维雅说得理所当然,“我知道你伤得不轻,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好好谢你。”
“分内的事,不用谢。”边和语气平淡,甚至有些生硬。
你可不知道,维舟,你昏迷整整一个星期了!在波西港医院的时候,医生说你生命体征都快没了。还是潇潇联系她爸给你转的院。雅姐肯定知道了啊,她急疯了,直接从日本飞过去,用私人飞机把你接回来的。这几天她天天来看你,有天我还看见她坐你床边掉眼泪呢,多吓人啊!医生明明都说了,你醒来只是时间问题,雅姐居然哭成那样,我从小到大头一回见……
他越说越跑偏,施维舟听得心烦,直接打断:“闭嘴。我问你,哥哥呢?”
“哥哥?”徐京墨睁大眼睛,演技拙劣,“什么哥哥?”
不过在他看来,这本就是他的责任,哪怕施维雅真的要问责,他也打算全部承担下来。事实上,哪怕施维雅不找他,他也会主动联系对方,所以接到邀约时,他没犹豫就来了。
过去一周,边和没离开过医院半步。从早到晚守在施维舟床边,自己伤没拆线时就要求把病床挪进同一间房。施维雅请了护工,可边和只让对方做些专业护理,其余事情,尤其是擦身洗澡这类,他全揽在自己手里。理由很简单: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施维舟的身体。
“小舟的事,多谢你。”施维雅忽然开口,语气真诚。
边和微怔,仍礼貌答道:“不太清楚。”
施维雅这才抬眼看他,眉梢轻挑:“你不是天天在医院?”
“是在医院,”边和放下杯子,语气平静,“不是在咖啡馆。”
“什么?”施维舟瞪大眼睛,“他们在一起做什么?!”
徐京墨深吸一口气,豁出去了:“谈、谈你的事呢……估计还没谈完。”
施维舟眨了眨眼,茫然地看着徐京墨,心里突然有了不详的预感……
“他是不是受伤了?”施维舟猛地绷直背,“我记得……是他救的我!”
“没没没!真没受伤!”徐京墨扑过来按他,“他好着呢,一根头发都没少!”
“那他人呢?”施维舟半信半疑地盯着他,“我现在就要见他。”
施维雅不以为意,只是淡淡一笑:“你们感情这么深,我确实没想到。”
边和抬眼看了看她,没接话。
这时,系着围裙的女服务生端来咖啡。放下杯子时,她的目光明显在边和脸上多停了几秒,边和察觉到视线,抬眼看去,女孩脸一红,朝两人笑了笑便匆匆离开。
施维舟忍着眩晕,皱眉瞪他:“你说什么哥哥?边和!我男朋友!”
“啊——对对!”徐京墨故作恍然大悟,“边和好,边和可太好了!是他救的你!之前你说他是你男朋友我还不信,现在我是看出来了,你这男朋友对你是真爱啊!这几天脚不沾地地照顾你,就没怎么离开过病房,所以说,维舟啊,这患难见真情……”
他说得越来越虚。施维雅和边和都交代过,有些事等施维舟醒了先别提。边和他倒是不怕,可施维雅……徐京墨从小就怕她,哪怕现在二十多了,施维雅一句话,他还是条件反射似的严格执行命令,结果刚才一激动,全忘光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