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维雅也看到了,弯腰要去帮方衡拿车钥匙,可施维舟眼疾手快,抢先够到了车钥匙。
一拿到车钥匙他便如获至宝,歪着脑袋冲站着的人坏笑道:“想不想要?”
方衡看了眼沙发上的人,不禁叹了口气。
这个方衡是施维雅的男朋友,两人相恋十年,算是看着施维舟长大的了,但施维舟从小就烦他,还给他取了个外号叫猪头三。猪头三其实只是微胖,脸圆了点,长得谈不上一表人才,但起码也是五官端正。
可在施维舟心里,这男的就是个猪八戒,看见他就不烦别人,方衡也不跟这个比自己小了快二十岁的弟弟计较,都说爱屋及乌,大概是这么回事。
两人就这么尴尬又沉默地对峙着,直到施维雅下楼才打破了僵局。
这个荒唐透顶的说法让司机猛地转过头,却只见那人分明正憋着笑,专等着看自己这副惊惶模样。
“哈!”施维舟终于笑出声,用手点了点司机脑门儿,调侃道:“还真信啦!傻不傻啊你。”
说罢利落地推门下车,大步流星地向别墅大门走去,留司机一个人坐在原处拿袖口擦汗。
“我问你想家了没有?”施维舟耐心重复。
司机的喉结剧烈滚动。在施家七年,他早听过关于这位小少爷的种种传闻,平日里三个老司机见到施维舟都绕道走。此刻他僵在驾驶座上,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。
施维舟见他不回答也不急,继续道:“刚刚你看到的人是我的男朋友,不过我姐姐还不知道。”
这会儿,屋子里只剩姐弟两个人,施维雅看向施维舟的目光反倒温和了不少,只是说出口的话依旧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:“月底,你必须跟我一起去给爸爸妈妈扫墓。”
施维舟斜她一眼,根本不想回应。
“跟你说话呢。”施维雅没好气地提醒。
“不敢当不敢当!”司机连连摆手,“小施总您有事尽管吩咐。”
“我不就是跟你聊天嘛,看把你吓的,”施维舟轻笑出声,“没记错的话,你老家是南乡?”
司机听后诧异地点点头,也没敢言语。
“把车钥匙给他。”施维雅命令道。
施维舟冲她眨了眨眼,又突然举高拿着钥匙的手,轻快道:“想要让他自己来拿。”
施维雅耐心彻底耗尽,一把夺过钥匙塞给方衡,又对他耳语了什么才跟那人道别。
施维雅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施维舟,也没说话,而是将一个看起来像文件夹的东西交给了方衡。
方衡和施维雅交换了下眼神,随即便起身道别:“现在也不早了,我就先撤了,你们慢慢聊。”
施维舟仰头倒在沙发上,根本懒得理,方衡也没打算等这人回应,说完直接起身准备走人,可刚走了几步发现车钥匙没带。
下了车,施维舟心情大好,其实他知道哪怕他不说,司机也不敢多嘴,他主要是想秀一下恩爱,恋爱第一天,却谁都不能告诉,他都要憋死了!
这下好了,总算有人知道他和边和的关系了,他原本有些失落的心,再次被甜蜜包裹了。
施维舟大摇大摆地推开门,一抬眼就看到方衡坐在沙发上跟他打招呼,他也没理,直接坐到那人对面翘起了二郎腿。方衡瞧着他,他眼神也不躲,偏偏就是不开口,对面的人似乎早已习惯他这副模样,只笑了笑,并不深究。
他故意停在这里,随后收起笑容,面无表情地去探寻司机的反应。
这话说完,司机就什么都懂了,急忙表态:“您说的男朋友我还真不清楚,去接您的时候,我只看到了您一个人。”
施维舟勾起嘴角,颇为欣赏地看他一眼:“行啊,不回家也行,南乡没什么好的,听说你们那儿逢年过节吃小孩儿呢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这由不得你,你都几年没去了?”
“你还要我说多少遍?”施维舟猛地坐直身体,声音里压着火,“妈妈根本没死,那底下埋的是谁都不知道呢!”
“南乡……”施维舟在嘴里煞有其事地念叨着,脸上一副思考状。
司机两只手紧握方向盘,出了一手心汗,这会儿甚至都没敢往后瞅。心惊胆战的工夫,施维舟突然倾身逼近,用气声轻轻问道:“你想家了没?”
“什么?”司机下意识地侧过头,连声音都在发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