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当然不糊涂,不然也坐不上虞家话事人的位子。正因为他不糊涂,钱才会留给自己的女儿。”
岑纵伊举了举茶杯,“恭喜您,在九十岁寿辰喜添孙女。也恭喜你儿子,中年得女,总算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。”
饶是虞父这一生经过大风大浪,此刻也再难镇定。
岑纵伊笑了笑:“知道您想把杯子摔我脸上。可您又怕自己露怯。”
她慢悠悠道,“也是,谁甘愿把辛苦一辈子的财富,拱手让给看不上的人。”
虞父压着怒火,只能愤恨捏紧杯子,送到唇边啜了一口。
虞父:“……”
在门口的虞誓苍:“……”
“你儿子虽在生育方面不争气,但总算有争气的地方,拿下了虞家话事人的位子。”岑纵伊特意停顿了下,“以后,你们虞家大部分财产都会是我女儿的。自然,也算是我的。”
睿睿最近叛逆得很,敢公然和他叫板,说大不了撤了她在集团的职,谁爱继承谁继承!
后来他一问才知,睿睿收购的那家医疗企业有了起色,还空降了一个执行副总裁,顺利从赵珣家族拿回了控制权。
如今,赵珣向她汇报工作。
他摘下眼镜,轻拭了下眼角,他终于不用再羡慕别人,也终于和她有了这辈子都断不了的关系。
戴上眼镜,他忙去追人。
大厅里此刻聚满了年轻人,见两人一前一后快步下楼,便打趣虞誓苍,为何这么着急。
岑纵伊看他一眼,见他没反应,便径直下楼。
“纵伊!”他几步追上,一把抓住她手臂,“就算你是气我父亲才那么说,我也当真了。”
岑纵伊拍拍他的手,示意攥疼了她:“岑苏是你女儿。不然康敬信为什么从来不管她?虞誓苍,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。你父亲,还不配我拿女儿开玩笑。”
跟虞誓苍一丘之貉!臭味相投!
一个小儿子已够他头疼,竟又来一个孙女婿。
“记者会该怎么说,不用我教吧?”
“你说我是谁?我是你儿子唯一孩子的妈!”
虞父平生最恨威胁:“是又怎样!别以为拿个孩子就能威胁我!”
“你可以不宣布。等我亲自对记者放消息,你的颜面往哪儿搁?为女儿女婿,我给你留一分面子,真当我求你?”
怎么可能?
岑纵伊:“别说别人,当时我自己都不知道怀孕。还好那时年轻,女儿又顽强,先兆流产出那么多血最后都没事。”
她当时只当是月经,断续流了两三天血,肚子一直隐疼,也没在意。
岑纵伊:“吃不吃素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,你那些孙子,没一个有我女儿强。不然,你以为我女儿这些年的苦是白吃的?”
她话锋一转,“对了,你还不知道我女儿是谁吧?”
虞父确实不知。
他指节发白,几乎要碾碎茶杯:“你说什么?”
岑纵伊一字一顿:“我说,岑苏是我和虞誓苍的女儿。”
虞父不愿相信。
岑纵伊乐得见他哑火,她继续说自己的:“当年还债时,我这么安慰自己,我辛苦还债,有人在拼命替我打工。我还这点债算什么,将来会有千亿甚至更多财富送到我面前。我和我女儿,得有本事接住才行。”
“您老人家辛苦了,摸爬滚打一辈子,为我和我女儿攒下这么厚的家底。”
虞父怒不可遏:“岑纵伊,你真当虞誓苍那么糊涂,任由你上天入地?!”
虞父真想摔了手里的杯子。
但他不允许自己失态。
那是没本事的表现。
他当时虽气孙女嚣张,却也欣慰她总算会用人了。
没想到,这位执行副总裁竟是岑纵伊的女儿。
岑纵伊:“我培养女儿,是为了跟虞誓苍的孩子竞争。没想到,您儿子不争气,生不出。”
虞誓苍:“去追我孩子的妈!”
她挣脱开他的手:“我去外面透口气。”
要不是为了女儿,她一刻也不想看见虞父。
虞誓苍握着楼梯扶手,脚下像被钉住。
她敛裙起身,起身就走。
茶室门口的工作人员已被支开,只有虞誓苍一人。
岑纵伊拉开门,他仍怔在原地。
虞父没料到她如此嚣张。
“还没告诉您,您孙女婿是商昀。”
虞父脑袋突然嗡嗡作响。
直到孩子在她腹中三个月,她才感觉不对。
她放下茶杯:“今天来,除了给你这份‘惊喜’,还有件事。一会儿记者会上,你除了宣布自己退休,还要当众宣布你小儿子有孩子。之前不公开,是为保护她。”
虞父冷嗤:“你以为自己是谁?!”
自从小儿子开始交往新女友,不再心系岑纵伊,而岑纵伊离婚后也有了新恋情,再未联系过儿子,他便没再关注他们的事。
岑纵伊告诉他:“叫岑苏,现在是新睿医疗的执行副总裁。新睿医疗您肯定知道,您孙女虞睿收购的那家。”
虞父正要喝茶,闻言手上一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