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承认,当初投新睿就是想跟岑纵伊较劲,对方失去的,她偏要得到手。
可康敬信也没他自己说得那么无辜,嘴上说着拦,实则句句在激。
“康敬信,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岑纵伊。”
“我有必要骗你?”
妻子在电话里自嘲:“康敬信,投资新睿,你早就计划好了吧?是我眼瞎。”
他反问:“我能有什么计划?当初是你执意要投,我拦过你,你不听。”
服务员过来询问康敬信:“康董,您需要来点什么主食?”
康敬信哪还有心思吃,手一摆:“不用。”
他万万没想到,妻子已经知道岑苏进了新睿医疗。
她轻易不对人许诺未来的事,得到她的承诺太不容易。
商昀拿起水杯,略一示意:“谢谢。我当真了。”
不管是他说会和她结婚,还是她说带他去吃炸酱面,他们都觉得未来变数太多,不是他们想怎样就怎样,却又深信对方给的承诺。
整个席间,除了赵珣不时投来意味不明的眼神,虞誓苍也时不时看向他。
虞誓苍看他的眼神,更是令人捉摸不透。
似探究,似不屑,又似不爽。
赵博亿也有这么做的充分理由,新睿的研发之前一直是赵博亿负责,现在空降来一个技术派,利益上必然有冲突。
赵博亿应该是想借他和妻子的手,解决掉岑苏这个障碍。
至于虞睿,断定他会站队赵珣,干脆不让他好过。
妻子能这么快知道他来欢迎宴,肯定是桌上的人透的风。
是赵珣?
赵博亿?
妻子在电话里讥讽:“怎么不说话了?是不是没办婚礼悔青了肠子?”
当时接电话的地方不时有服务员经过,他尽力压着声音:“这么多年夫妻,就一点信任都没有吗!”
“让我信你也行,你想办法让岑苏离开新睿。”
是怎么可能还想着岑纵伊。
这些年,他从不回头想过去。
“康敬信,你是不是还想着,哪天把新睿的股份想办法塞给岑苏,弥补你对她们母女的亏欠?没和岑纵伊办婚礼,一直很遗憾吧?”
甚至连吃饭时说过的话,都还记得。
她忽然偏头低声问他:“陪我一起吃面,是担心我心情不好?”
今晚康敬信在,他大概是怕她难受。
他猛地一怔:“胡说什么!外人挑拨你就信?!”
“看,急了吧?怎么,被我说中了?”
他不是气急败坏。
妻子轻嗤:“你那叫拦?你那叫激将!”
他克制着脾气:“你别倒打一耙!”
“我倒打一耙?”妻子冷笑,再掰扯这些已经没意义。
电话接通后,妻子没跟他大吵大闹,声音平静到无波无澜:“我记得你说过,过去是过去,现在是现在。看来,你还是放不下。还是说,你从来就没放下过?”
他极力解释:“我今晚之前,都不知道岑苏来了新睿。”
“是吗?”
商昀还想问问她,今晚的炸酱面有没有在北京吃的正宗,这时康敬信接完电话回来。位子离得近,商昀便没再多言。
江明期靠进椅背里,悠哉喝着玉米汁,瞥了眼身侧的康敬信,发现对方脸色难看,焦灼烦躁的样子,再努力也掩饰不住。
应该是公司出了什么棘手的岔子,否则不至于将情绪写在脸上。
眼神反复横跳。
搞得他不得安生。
康敬信一时拿不准,到底是他们三人中的哪位。
今晚这顿饭,就是鸿门宴。
他不该来。
还是虞睿?
三人都有可能。
赵珣可能摸不透他的想法,没了耐心,直接给他警告。他站不站队对赵珣来说已经不重要,因为他妻子会坚决站在赵珣那边。
妻子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,电话直接挂断。
……
康敬信收回思绪,还剩半杯白酒,自顾自闷了下去。
欲加之罪,他无力解释。
当年前岳父离世不久,前岳母又做了心脏手术,接着公司出问题,他和岑纵伊的婚礼便耽搁了下来。
后来,就没了后来。
其实她根本无暇去想那些。
商昀:“担心你心情不好只是一方面。有天晚上路过一家炸酱面馆,猜你当初会不会就在那家吃的。那天我已经吃过晚饭,就没停车进去尝。今天正好有机会。”
岑苏挑起一筷子面,细嚼慢咽后说道:“以后我带你去吃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