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接过纸巾,自己擦干。
岑纵伊猜到母亲为何突然这么伤心,应该是想到多年前她无疾而终的那段恋情。
没有那通电话之前,她就知道自己和虞誓苍没有可能,所以才提分手。
林阿婆回神,给外孙女夹菜:“我们岑岑这么厉害,谁都不用靠。”无意识地,她又开始说重话,“600万股,你这么有出息,你外公要是知道,他得多高兴。”
“外婆,高兴的事,您怎么还哭了。”
岑苏连忙抽了几张纸巾,替外婆擦眼泪。
后来老伴儿身体撑不住,纵伊匆忙回国。
老伴儿这才问女儿,到底怎么回事。
纵伊抱着她爸爸安慰道:我提出分手,可能他回家说了想和我结婚。爸,我看不上他们儿子,一点都不成熟,痴心妄想的是他们家!
她至今还记得接到那男生家里电话时的那种屈辱感。
电话是打到纵伊爸爸那儿的,让他管好自己的女儿,别痴心妄想进他们家的门。
“我儿子先几岁大?你女儿就勾引哄骗他结婚!”
妈妈不知她曾送过花茶给他们,所以里面依然附上了冲泡说明。
商昀见她走近,滑下后车窗。
怕拥抱后就舍不得放手,他没下车。
“虞董呢?”
岑岑:【你现在在哪?】
商昀:【停车场。】
岑岑:【我三分钟到。】
虞誓苍:【我自然会做到。我侄女也回去忙了,接下来一周民宿都没人住,你可以给员工放假。】
岑纵伊退出聊天界面,对女儿和母亲说道:“住客下午就回港岛,总算不用再忙活。”
岑苏听到商昀即将离开,心口像被针尖轻戳了一下。
只是她没想到,他当时才二十岁,真敢回家和父母提结婚这事。
为那段感情,他努力过,争取过,所以他在她心里始终特殊。
正吃着饭,她手机有消息进来。
林阿婆:“确实不错,教养好,不狂不傲,做事仔细又周到。”
她也喜欢那孩子。
可两家家庭悬殊实在太大。
因家世悬殊,她一直有着清醒的认知,他还没毕业,在他羽翼未丰满时,恋爱可以谈,想要谈婚论嫁,那是想都别想。
生在那样的家庭,他自己做不了婚姻的主。
即使哪天羽翼丰满了,他不见得就能抗争过父母,尤其是他的父亲。
林阿婆想起了过去,想起了老伴儿,又想到女儿这些年的不易。
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往下掉。
“没事,外婆是高兴的。”
老伴儿很自责:可惜爸爸时间不多了,爸爸要是再多有钱些就好了,你们就不用分手。
女儿当时就哭了:爸,您说什么呢。谁爱嫁他们家谁嫁!求我我都不嫁!
……
老伴儿那时已经病重到了晚期,女儿透露过想早点结婚,要让爸爸牵她走红毯。
女儿是否真打算毕业就和男友结婚,她和老伴儿一下子也不确定了。
所以面对对方的羞辱,他们理不直气不壮。
“先走了。”
虞誓苍清楚,岑纵伊不可能来送他,便让司机先开走,留空间给两个年轻人告别。
岑苏将民宿定制的手提袋从车窗递进去。
岑苏顾不上喝汤,抓起两提花茶就出门。
伞忘了拿,墨镜也没来得及戴。
停车场里除了自家车,只有他的车,不见虞誓苍那辆。
岑纵伊准备了两提玫瑰花茶,让女儿饭后给他们送过去,聊表心意。
岑苏已迫不及待想去送送商昀,正想发消息,他的消息却先一步进来:【我走了。替我谢谢阿姨昨晚的盛情款待。】
岑岑:【等等我。我妈给你和虞董准备了两罐花茶。】
虞誓苍:【今晚不去你家吃海城菜了。我世侄有事,下午就回。那顿饭,若有机会再补给我,行吗?】
岑纵伊:【答应你的,我会做到。你答应我的,也请做到。】
昨天逛海鲜市场时,他答应了她,会保持边界,绝不再提感情。
女儿当年在伦敦留学时,交过一个特别有钱的男朋友。
至于多有钱,女儿没说。
当时她们家的条件已相当不错,可在对方父母眼里根本不值一提,人家指缝漏点,就抵得上她和丈夫辛苦半辈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