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纪清如]:!
“开玩笑的啦。”她发来语音,纪清如清楚地听到她笑得瘫倒在床上的声音,“这个号码挺眼熟的,我翻了我哥的通讯录——你猜怎么着,她以前是我哥的心理医生。”
纪清如长长地“哦”了声。
只有虞岁安可以帮忙。
虞岁安和虞青白在隔壁省旅游,但很仗义,和对方发了两三个来回的短信,最后喜提拉黑。
真是不知道对面哪来的这么强的防备心。
在沈琛和纪乔结婚前,他们甚至不在远山住着,好像这个他们母亲逝去的城市住着什么猛兽。
沈宥之绝不相信沈琛会忽然思念起母亲来,不过这种无人观赏还在作秀的行为,也太特殊,一定有问题。
他在这边盯着沈琛,纪清如坐在画室里,也垂着脸在拨弄手机,不过是在给虞岁安发消息,拜托这个不可能被对方拉黑的电话号码帮忙,联系一下对方。
昨晚支开沈鹤为后,早上收到他共享过来的一些信息,有些看着确实挺有用的。但沈宥之并不能完全相信他,难免,他说不定会藏着些,到时候在纪清如面前抢功。
所以在听到纪清如提出早上要一个人在画室画画的要求时,沈宥之乖乖地说了好,坐在书房里开了监控,当白噪音地放着。
沈宥之目光定在沈鹤为发来的,沈琛的行程上。
总要仰视的镜头,或者从婴儿床上探出的温柔的脸。那应该是她的父亲吧。
只是他现在下落不明。
至少纪清如不记得他是怎样离开的,小时候只要问起他,纪乔脸上的神色总是很失控,冰凉凉又留着泪,只粗暴地告诉她,死了,别提他了,难道你还想回去找他吗。
“……好像和我弟有点摩擦?”纪清如也有点不确定,她没想到沈宥之会和心理医生有接触……最坏的可能,是他也在生病。
如果每个人都坦诚一些,很多事根本不会发生。可偏偏总有人要逞强。装着无事发生,生病明明不是可耻的事。
照片上的宋瑾予有种天然的亲和力,微笑着,该说不愧是心理医生吗。纪清如盯着她的工作地点,手无意识地蜷了蜷。
当然要整理好脸才能见姐姐。
天气很好,窗玻璃在还未毒辣的日光里变得很漂亮,纪清如眼睛得到了满足,收回视线,视线落在沈宥之的脸上,又凶起来:“沈宥之,我昨天晚上忘记说你了——你又翻什么窗?”
“哥哥不肯开门,又不给我钥匙。我昨天晚上一个人好害怕,敲门很久,没有人理我。”沈宥之眉眼耷拉下去,手放在她腰上,很委屈地蹭着,“他是不是拉着你,做你不愿意的事了?姐姐,你都不知道我在外面有多着急。”
和沈鹤为一样,全是需要妹妹但憋着不说,最后自己去治心理疾病。虞岁安不知道和她吐槽过多少次,人生在世才多少年,何必这么在乎外界的看法。
反正他们现在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。
“这人怎么了?”虞岁安问。
不过抱怨归抱怨,几分钟后,她发来堪称简历的资料,包括名字、电话、个人照片,过往履历……就差将家庭住址写上去了。
纪清如简直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,连发了两三个跪地小人,不过她又很谨慎地问,“你没有因为我违法吧?”
[虞岁安]:没事吧?不过刚刚有个叫110的忽然给我打电话,说要上门逮捕什么的,哎呀,门外怎么忽然也有人在敲门,我去看看。
对于那位“**予”,她不可能就这么简单放弃。
本来也许那天被通过,也不会产生多缠绕的后续,偏偏这么犹抱琵琶半遮面的,纪清如越想越纠结,实在想知道这人是何方神圣。
沈宥之要隐瞒的消息,沈鹤为八成也不会告诉她。这两人在某些时刻倒是非常统一战线。
在这些大量冗杂的重复地点里,竟然最近频繁出现了一个特殊的地方——白陵墓园。
他们的母亲就安葬在这里。
只是这位父亲明明一年里去的次数屈指可数,怎么会在最近忽然频频拜访,两天三头地跑。
而后便摔门出去,长达几周的不回家,等到和新找的男朋友分手,再恢复成体面的脸,笑着回家,问她最近在家里表现得好吗。
她有点排斥这张脸。不是觉得她品性会如何不好,是看着照片,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会冒出一些负面情绪,耳边也好像有人在尖叫,细小的杂音。
纪清如知道自己是有一阵的记忆空白期的,在五岁前。她总认为这是正常的,毕竟那是不记事的时期,再说,她也能想起一些模糊的片段。
她和纪乔,还有一张柔和的脸,看不清五官的男人,三个人,挤在小小的房子里。
纪清如心虚地摸摸脸。
“我没有听到敲门声,”她好脾气道,“以后随时欢迎你睡地上,想睡哪里自己铺。”
沈宥之被气笑了,但对这位和稀泥的姐姐也毫无办法,没关系,从沈鹤为那边下手就好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