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鹤为会帮她请最好的律师。
“宝宝。”一只手忽然扣上她的腰,亲昵地在她耳边响起,“谢谢你等我这么久。”
纪清如和对面的男生同时愣了下。
“加一下嘛。”那男生笑着,显然将她的拒绝理解为种害羞,“就当认识认识,交个朋友。
他有十足的把握。
像这种大小姐面相的漂亮女生,看着不好接近,实际上最不会拒绝别人——她刚刚对着手机在极甜美地笑,可爱到他瞬间便控制不住地迈步过来,绝不能错过。
赚钱养家的人就是了不起哦。她打了句“谢谢哥哥”,不做推辞地收下,还给他发送爱心小表情。
纪清如还在低头看手机,忽然眼前被阵阴影覆盖,不太熟悉的轮廓。但怎么会有第二个人站在她面前,所以她不怎么设防地抬头:“你回……”
“你好——”
纪清如咬着吸管点头,喝掉最后一口果汁。她四下张望一圈,没看到垃圾桶,理所当然地指挥沈宥之:“你去扔掉。”
“好,”他乖乖道,“姐姐等我。”
他转身时,纪清如去掏口袋里的票根,放着的手机正好颤动一下,她手指便移,拿起手机查看消息。
这种问题往往有一个固定答案——“和姐姐是同款就好”,她也只是走走形式地问,手就要挑出两把黑色的伞,身旁却响起沈宥之几乎违背他天性的话。
“我可以直接将车开进楼下,不用伞。姐姐只给自己买吧。”
好稀奇,沾了雨这人就如此反常。
可这时候他想起早先时候的约定,知道马上该和她分开,整个人又变得很萎靡。
纪清如牵着他,不带他去电梯,走的是自动扶梯。
“姐姐也想和我多待一会儿吗?”沈宥之亮起眼,尾巴开始摇着。
纪清如抬手,摸了摸他嘴角咧起的热情弧度,笑了下:“宝宝?”
“嗯?我在我在,”沈宥之满脸乖巧,“姐姐还有别的事吩咐我吗?”
“……”
电影结束,影厅亮起灯。
他们慢吞吞地朝出走。
“好好看的电影啊。”沈宥之好像还沉浸在情节的多重反转下,眼珠黑亮,夸赞的话像呼吸一样自然,“姐姐太会选了,品味好好,今天和你出来好开心,我们明天也继续约会吧?”
“这位是?”沈宥之笑着,视线却阴测测的,瞳孔缩到只剩一点。他比对面人高出一个头还多,肩也更宽,视线俯视着看他,像会将人蒙着麻袋带去小巷子的犯罪分子。
男生忽然意识到生命的可贵性,他讪讪笑了笑,脸上的表情由阴转晴,转身趔趔趄趄地跑掉了。
他走后,沈宥之脸上的阴冷神色才退去,撒娇地去牵纪清如的手,眼睛委屈:“……真想在我们身上栓条链子。”
男生还在拿他招牌的搭讪脸笑着,忽然便笑不下去,眼前的人表情冷漠到他以为一分钟前场景是场幻觉臆想。他被这种冷脸轻描淡写地扫过,不知怎么,开始觉得自己渺小,内心渐渐生起愤怒来。
“你——”
纪清如察觉到他的脸变得难看,大脑便开始排演攻击话语,准备让他知道什么是不好惹的中产阶级。
声音重叠。
是个陌生面孔的男生拿着手机,一头新潮中分卷毛,样貌不差,脸上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,“你好漂亮,可以加个好友吗?”
纪清如摇头。
[沈鹤为]:电影看完了么?
[沈鹤为]:外面有中雨,回来的时候不要被淋到。
他转过来两万块钱,纪清如盯着数额沉默几秒,心想沈鹤为行事什么时候如此浮夸,开始用起镶嵌钻石的伞。
“外面在下雨。”纪清如说,“顺路买把伞。”
她这样说,目标路径果然很明确,沈宥之眼巴巴地跟着她进精品店,亦步亦趋,比拴着绳子还自动追随。
纪清如目光划过那些花花绿绿的伞面,很随意道:“你想要哪把?”
他在纪清如对他以下犯上的指责视线中偏过视线,好像受到多么沉重的打击,“我只是好讨厌别人看到姐姐。”
“我又不会记住他。”她冷哼一声,“你不是知道,我只是在等你吗?”
沈宥之深深呼吸一口,被这句话刺激得只想罔顾道德礼法,找个小角落把他的姐姐亲晕过去,醒不醒都永远在他身上挂着。
纪清如好心情地弯唇笑,话却没有表情甜美:“再说吧。”
沈宥之的眼睫毛立马耷拉下去。
“那至少姐姐把票根给我,我要回去贴在我们的约会记录册上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