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招招手,要沈宥之靠近点,他果然重新笑得翘翘,往前两大步。
离得太近,她现在要仰起脸才好和他对视,但毕竟是自己招来的,也就按计划讲下去:“爸今天找我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宥之很乖地点头,也自然的,牵住她的手,“你们谈了好久。”
听到她并不虚弱的声音,沈宥之的神态才放松了些,只是手还很关心似的,从她腰的两侧抱过去,轻轻拍她的背,“那我只好借一借姐姐的浴室。”
“……”
纪清如摁下他的手:“借什么借,我这里可没有合适的衣服给你穿。”
摆着张若无其事的脸,报复她昨晚不请自来似的,好像和她分别很久,一见面便想拥抱。
“姐姐,你房间里好多酒。”
……眼睛怪尖的。
通话的前台很专业,马上要派人去更换。纪清如犹豫几秒,又改口,要他们半小时后再来。
她是想给自己留点整理思绪的时间,但才放下手机两三分钟,敲门声便响起,很破坏她忧郁的风情。
怎么听不懂客户需求。
她已经容忍到这种地步,沈宥之竟然还这副态度,显得她倒是自作多情,非要来做他的姐姐。
“不是的,我只喜欢姐姐,有姐姐就够了。”沈宥之慌乱地将她圈抱在怀里,抚摸脊背就好像给猫顺毛,安抚着,“但我们不要以这种方式在一起,好不好?”
“姐姐。”沈宥之声音轻轻的,却听得纪清如心愈加下沉,“你也和妈妈说不愿意吧,家里的孩子大半都不同意,他们不会那么一意孤行。”
在说什么疯话。
“你为什么不高兴?”纪清如挣开他的手,“先不说他们会不会复合,但不好吗?复合后我们又可以成为姐弟,说不定还可以在同一个户口本——你有什么好不愿意的?”
不好证伪他这番话,她只能磨了磨牙,语气幽幽:“……好,以后一定多看看你。”
“那么,爸和你讲了什么?”沈宥之笑着,“我想只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吧。”
倒不能算是无关紧要。
纪清如无心欣赏,垂着眼随便拿起一瓶,去拿床头柜旁的开瓶器,人也就顺势坐在床边。
“呲”的一声。
她肉眼可见的心情差劲,眼皮半睡半醒,是想借酒消愁。但忘记自己鲜少没从酒精中体会到过乐趣,仰脸囫囵几口,没尝出气泡甜味,反而捂着脸,咳嗽数声。
“你最后还是跟过来了?”纪清如皱眉。
“怎么会。”他又耷拉眼,“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,明明是姐姐太少关心我的定位。”
纪清如一时语塞。
她终于还是让沈宥之进了门,却不坐下,也不准他坐下。人靠在墙上,一副很不欢迎他的态度。
“你有什么事吗。”话冷冰冰的,才说完就见对方双眼垂成委屈的弧度。
纪清如咬了下唇,不该这样,沈琛的欺骗行径,和沈宥之当然没什么关系。
纪清如忽然就觉得他要伸过来的手格外刺眼。她弯起腰,惟妙惟肖地干呕一声,假装醉酒严重,要他离她远一点。
“姐姐?”那双手改变轨迹,捧着要放在她嘴旁,人离得更近,太着急的指尖蹭过她的下巴,“你不舒服吗?”
纪清如演不下去,直起腰:“你不怕我吐你一身啊。”
纪清如脸色很坏,不过顾念是自己惹祸,还是很迅速地起身去开门,脸上还带点抱歉的笑意。
不是工作人员。
是沈宥之。
她很喜欢避嫌吗。
她很喜欢隔着屏幕见他吗。
做恋爱工具人这种事,她从小习惯了,做纪乔的,和做沈琛的没什么不同。订购的回伦敦机票只是假样子,喝一点酒,过了今晚她就会想通的。
“他说,”纪清如顿了顿,“他想和妈妈复合。”
牵住她的手一下子收紧了,嘴唇的弧度还没变,不过却没有几分钟前的甜蜜,近乎森冷:“我不同意。”
“谁问你怎么想了?我们的意见没什么重要的,重要是妈妈怎么想。”
好死不死,酒液正好从她没拿稳的瓶身晃洒出来,腻得她满手玫瑰香,白被子也迅速湿掉一大片。
“……”
纪清如彻底清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