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分钟，在这个深夜里显得格外短暂，又格外漫长。

当时针指向约定的时刻，赵知念刚直起身，却听见耳边传来一声：“那今天算你欠我的。”

赵知念瞬间明白过来，这是说她欠了一个拥抱。

两人无话，赵知念低头玩着他外套的拉链，周泽楷安静地看着她，谁也没再说话，却觉得就这样待着也很好。

“今天可以抱你吗？”周泽楷突然轻声问道。

赵知念歪头看他，眼里漾起笑意：“真的每次都问啊？”

“还好。”周泽楷摇摇头，作为职业选手，他几乎滴酒不沾，因此对酒精气味比较敏感。

比起酒味，他更在意的是她刚才那个下意识的躲避动作，于是不动声色地又靠近了些。

赵知念酒量其实不错，以前还喜欢买各种基酒和饮料自己调着玩，偶尔小酌。自从住进义斩宿舍，这样的闲情便少了，已经很久没有喝酒了，只是在这种偏工作应酬的场合，终究难以完全避开酒桌文化。

这人都已经下楼等着了，赵知念还怎么说不见，本就想见，现在更是不忍拒绝的，于是回复：“等我。”

二十分钟后，两人在酒店大堂角落的休息区坐下。前台值班的工作人员似乎并不关注荣耀赛事，只是随意瞥了他们一眼，便继续低头工作，只当是普通情侣深夜约会。

突如其来的独处让两人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。这次见面本就是临时起意，夜色已深，理智告诉他们是该告别的时候了，可心底那份刚刚确认关系的眷恋，却让谁都不愿先开口说离开。

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就后悔了，这么晚了，他他明天还要赶飞机，可能早就休息了，而且现在贸然提出见面也不太合适，于是急忙撤回了消息。

没想到手机立刻震动，周泽楷的回复跳了出来：“好，我下楼等你。”

他本来正担心她晚归的安全，打算确认她平安到达后再睡，却意外收到见面邀请，立刻准备收拾一下下楼。刚回复完，就发现消息被撤回了。

“好，下次还你。”

忽然想起之前两人未确定关系时，周泽楷也曾“预支”过一个拥抱，她带着俏皮的笑意反问；“那你之前预支的拥抱怎么算？”她故意拖长了尾音，想看他如何应对。

周泽楷耳根微热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，为自己小声辩解：“你说……要看我表现。”

“公共场合，还是算了吧。”她轻声拒绝，在他略显失落的目光中看了眼时间，然后轻轻侧头靠在他肩上：“借我靠五分钟，然后我就回去了。”

她的发丝擦过他的颈侧，周泽楷身体微微一僵，随即放松下来，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。

许是因为喝酒的原因，她的眼眸比平日更加水亮，眼波流转间多了些许微醺的慵懒。当这样一双眼睛专注地望过来时，周泽楷感到自己的心跳越发不受控制，骤然加快，莫名地紧张起来。

周泽楷注意到她悄悄揉了揉太阳穴，于是问到：“头疼？”

“只是有点累。”她轻声说，带着些许疲惫。这种应酬场合总是让她格外耗费心神。

周泽楷轻轻闻了闻，率先打破沉默：“喝酒了？”

赵知念下意识后仰，与他拉开些许距离：“不好推辞，喝了两杯。”她暗自懊恼，早知道会被他闻出来，刚才就该去买个口香糖的。

她抬手闻了闻袖口，语气带着些许忐忑：“味道很大吗？”

“为什么撤回？”他追问。

赵知念只好解释：“有点太晚了，没想到你还没睡，我也马上回去了，你早点休息吧。”

过了一会儿，周泽楷发来一张酒店大堂的照片，暖黄的灯光笼罩着空荡的前台，像在诉说等待的寂寥，附带发来一个委屈的表情：“不见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