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晓得,老天压根没给她好聚好散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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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将深未深,姜晓照常朝地铁站走去。
心情复杂的姜晓躲开目光,径直走回卧室,干脆理都不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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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贵有自知之明,对感情如是,对工作亦如是。
她曾被萧驰的赤诚和爱意打动,摇摇晃晃,惴惴不安。直至遇到意料之外的伤害,立刻敏捷地逃开,忙给这段脆弱又金贵的关系画上句号。
现在想来,萧驰确实自我,又足够小心翼翼。
将所有不适全当脏水泼给他……
萧驰瞬间起身:“那你干什么去了?”
“和鹿姐吃饭。”
小狗安下心来,转身道:“你饱了的话,汤可以明早喝,我定个保温。”
也不知过了多久,急诊医生才换下血淋淋的手套,抬声呼唤:“病人家属!”
她忙拿着单据上前。
“没有伤及脏器,但创口较长,保险起见还是去拍个片子,然后办住院手续观察七天。”医生吩咐,又催促,“小姐,别愣着了,吓傻了?”
血……
姜晓感觉到手心有点湿,小狗风衣渗出的暗色更加刺目,她几乎耳鸣了,边颤抖地拨出120边不顾阻拦地冲了过去,根本搞不清自己在胡乱地喊些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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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果然是你举报的!死三八!”
崩溃的中年男人猛地冲上来,从防风衣兜里掏出刀具的瞬间,周围看热闹的深空员工不由爆发混乱的惊呼与警告。
一切都发生于电光石火之间。
忽一声不堪入耳的咒骂。
姜晓诧异抬眸,摘下刚播放出音乐的耳机,严肃道:“你胡说什么?嘴巴干净点。”
多日不见的前制作人憔悴不堪,啤酒肚没瘦下去,脸上却浮着骇人的油光。
“我也不愿意乐队里起矛盾,但还是想劝劝你,别再生气了,”鹿夏安抚,“就不能和萧小狗好好相处吗?我不是替他当说客,是希望你幸福。”
姜晓安静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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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惜天气降温之际,空中又飘落细雨,着实难挨。
她随手戴上耳机,加快了步伐。
“臭婊子,你倒是过得挺开心啊!”
就像姜晓对秦总分析的那样,身为文案的她的确不足以领导整个项目,哪怕每日认认真真地做着统筹和汇报,遇见重要的研发方向决策,还是要求助于其他主管的意见方能定夺。
大家将这些看在眼里,嗡嗡议论她“德不配位”的声音甚嚣尘上。
这日姜晓又在卫生间不慎听见些闲言碎语,心情极度无奈。待到下班时,已开始认真盘算起自己的积蓄,决心将离职之举提上日程了。
其实很不公平。
“不过我还是会保护姐姐的,不如明天开始接送你上下班吧?”小狗丝毫没猜到她的想法,反而趁机加戏。
“有这个闲工夫,你不如出去找找房子。”
“我以为你还会派人跟着我,对我的行程了如指掌。”姜晓若有所指。
萧驰停步,竟然承认:“之前是这样,但最近不是和我妈闹僵了吗?她的安保公司我不稀罕用。”
姜晓站在原地凝望。忽然有点想问谢渊的事,但又无法定夺接下去该聊些什么。
急诊室里白大褂们来去匆匆。
医护人员当场就把被紧急送来的萧驰团团围住,插上各种设备,直接清创缝合。
姜晓手续办了半截,远远地瞧见这恐怖一幕,呼吸艰难,抖得不成样子。
姜晓本能地想逃,可如猎豹般冲过来都高大身影比她迅捷太多!
被抱住转身的同时,耳畔变得更吵了些。
凤眼惊愕睁大,眼睁睁地瞧着萧驰将自己推向人群,而后猛力将那老登揍翻在地,毫不犹豫地压住他动弹不得。
他激动到口沫横飞:“这么多年我亏待你了?薛冰冰离职了不是我保你当了主管?没有我你能买房?结果傍上个小白脸就恩将仇报,凭你那脑子也想当制作人?结果还不是拉着整个项目陪葬!”
这番咒骂不知酝酿多久了,连珠炮似的。姜晓无语到失笑:“是谁拉着项目陪葬?大家逼着你去赌球了?还是逼着你偷外包费用了?质量一直在下跌以为别人看不出来?不知羞耻。”
话毕,她便愤怒想走。
温暖的家,一开门,猫和狗便同时冲过来。
“姐姐你怎么又加班?我给你煮了菌菇汤。”萧驰照旧殷勤,仆人似的帮她放包又拿鞋。
姜晓垂眸望去,莫名轻笑:“我没加班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