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前姜晓想去拿瓶水,忽看到冰箱里整整齐齐贴着日期的水果与糕点盒时,不由心头一软。
这份不求回报、付出到了细枝末节的溺爱,好像只有外婆曾给过她。
当然幸福,当然享受,可又有点愧疚。
正是那些可恶的蛀虫,让她的努力变得滑稽起来,越发失去了从前那般坚定的意义。
薛冰冰毫不惊讶,却也没鲁莽回答,显然知道不少内部。她的笑逐渐略有深意:“那要看你追求什么?所谓的把柄,可能是武器,可能是麻烦,也可能只是与你互不相干的闲言碎语。”
有职场历练的人讲话果然不同。
姜晓缓缓点头。
薛冰冰笑:“你刚才说的那个人……怎么,是动凡心了?”
她没否认,只认真道:“不止。”
薛冰冰反问:“可你不是很喜欢我们游戏吗?”
没错,但那份喜欢,在萧驰的影响下,不再足以成为她困于现状的遮羞布。
“很难解释,”姜晓在长辈面前露出几分迷惘,“可能我渴望的不是得到具体的利益,而是……一种生活状态。”
还是第一次瞧见姐姐忐忑不安的模样,萧驰又尝尝,点头说:“挺好吃的。”
清甜的蔬菜和辣椒混合在一起,形成了种很陌生的味道。
但这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味道,所以又无端地让他感觉亲切而温暖。
一盆暗绿色的茄子豆角嫩南瓜汤,一碗满是辣椒和折耳根的红色蘸水。
两者组合在眼前,颇具冲击力。
萧驰盘着长腿坐在小桌前,欲言又止:“这个……是什么?”
姜晓惊到扶住厨台,恼道:“别闹!”
萧驰不情不愿地听话放手,好奇观察:“这是什么?”
“怕你晚上肚子饿……”姜晓心虚,忽转身挡住热气腾腾的锅,故意笑得很甜,“不过还是早点睡吧?”
“好啊,我正愁没人陪呢,你可别放我鸽子,”薛冰冰落座,亲切地扶住她的膝盖,“最近怎么样?我看到你参加节目了。”
这个姐姐为人宽厚稳重,之前在她手下做事时,姜晓满心信任。
闻言,她不由把最近的工作稍作概括,微微地叹了口气。
姜晓检查了下时间,再翻了翻食材,终于破天荒地转身放平菜板,打算一展厨艺。
可惜根本没煮过几次饭菜的她十分笨拙,折腾到萧驰进门,才将将搞出锅模样可疑的宵夜。
小狗的每次重逢都像久别,他丢下车钥匙便冲进厨房,不管不顾地用力抱起姜晓,使劲在她肩颈间嗅闻发丝的香味:“我想你了。”
姜晓神色中的迷惘渐退,她深深呼吸,努力勾起嘴角:“知道啦,谢谢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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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岁出头的男生,怎么能把人照顾得这么好?
哪怕情感和欲望都会在未来发生变化,但萧驰存在过的痕迹,肯定无法取代。
“珍惜缘分啊。”薛冰冰眉眼弯弯。
“姐,”姜晓艰难开口,问出此行最想知道的答案,“如果我发现有人做了对不起项目的事,该……怎么办?”
坦然的,纯粹的,没有繁文缛节,也没有虚情假意。
可这样讲太矫情,毕竟那样的生活,人人想要。
薛冰冰温柔地安抚了下哼哼唧唧的小女儿,又投来认真的眼神:“其实我觉得,怎么度过自己的人生都无可厚非,最可怕的不是没得到,而是骗自己。你是个非常有主见的女孩,肯定早就有你心底最真实的答案了吧?”
“素瓜汤,我家那边都这么吃的,”姜晓有点尴尬,“你不是要吃素吗?我也不会做别的。”
作为称职的迷弟,萧驰当然了解她的家乡远在西南,闻言煞有介事地点头,猛吃了口,却没出息地陷入石化。
姜晓忙换了没有折耳根的胡辣椒蘸水:“这、这个可能好一点。”
“特意给我做的吗?我饿啊,我什么都想吃!”
小狗兴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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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冰冰安静聆听,最后安抚:“别掺和他们的事,你安安心心赚几年钱,尽量找个称心如意的对象稳定下来,哪怕独身潇洒也能经济自由,不是挺好的吗?”
两个月前,姜晓也这样认为,可……
她垂眸:“最近认识了一个人,他随心所欲,从不胆怯,渐渐让我发现,或许我要的,不是我之前以为的。继续留在项目里,已经没有天大的吸引力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