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效麻药,没多大事,”医生波澜不惊,“结果应该晚上就出来了,别太焦虑。”
他认真点头,见医生要走,又追上去询问各种细枝末节的注意事项。
有点吵闹,但不再孤单。
整晚的调查与研究,把小狗的黑眼圈都熬出来了。看得出他特别不安,肯定同样害怕病魔的降临。
这份感同身受,让姜晓泛起前所未有的亲近感。
仿佛经此一役……萧驰已然成为无需定义也与众不同的存在。
经验老道的医生手法娴熟,不到半小时,就将姜晓的胸口包扎得严严实实,安全地送了出来。
毕竟是人生第一次开刀,呆坐到病床边,姜晓仍有点回不过神来,自然也没注意到邻床母女惊艳的目光。
倒是萧驰紧张到无措,不住询问:“疼不疼?多久能出化验结果?想吃点什么?”
可亲密关系远比想象中复杂, 毕竟“我”这个字,本来就在“我们”之上。
不过此刻并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。萧驰拍平枕面,心头沉甸甸的。
其实只要姜晓平安无事,其他都不重要。
很久没有做梦了。
这个白日,姜晓却梦见了外婆的小书店。
儿时的她总是坐在门口,翻着泛黄的画册,或是抱着大大的吉他,拨弄几段不成调的和弦。
满目苍白,听天由命吧。
开始沮丧的下一秒,萧驰便扛着个折叠床走回病房,在旁边郑重架好,一副要守卫到底的坚决样子。
姜晓无奈地移去目光:“我又不是不能自理了,不需要陪。”
完全想象不出答案。
见姜晓神色恍惚,大妈赶忙道歉:“不好意思啊,我闺女说话没轻没重的,别见怪。”
“没事,”姜晓回神浅笑,随口终结掉陌生人的好奇:“他是我亲弟弟。”
“……”
其实,一个都没有。
想与姜晓风花雪月的异性确实不少,盼着一晌贪欢的更是大有人在。
……等你们见到姐姐的实力就明白了。
萧驰悻悻地继续铺床。
这副纯情模样逗得大妈直乐:“好好表现!生病的时候最容易被打动!”
姜晓轻按被角,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。
“这小伙子多知道疼人啊,”大妈热心地帮忙美言了起来,“现在可不多见啦。”
女儿笑着打趣:“对这么漂亮的小姐姐,当然要上心啦!想来看护的帅哥,怕是要排到楼下去了吧?”
又或许那夜之后,他们之间本就无法再形同陌路。
“注意休息,明天换完药就可以出院了,”医生溜达进门,“抬手时扯到缝合线啊,家属多照顾下。”
萧驰立刻精神起来:“好的!她会疼吗?那个病理检查——”
姜晓平静抬眸:“我没事,你回家吧。”
“那不可能。”
萧驰扶她盖好被子,又故作镇定地去切水果。
他无法忍受任何不幸降临在她身上, 因为那样,自己好像会变得比她更难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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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术出乎意料的顺利。除了打麻药时的一丝刺痛,整个过程几乎毫无感觉。
“可我不在的话,你又会开始琢磨些有的没的。”萧驰大大咧咧地落座折叠床,配上那和尚脑袋,半点贵公子的模样都不剩。
她无言对视几秒,又在难以言喻的情绪中侧开脸,闭上了酸涩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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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!!!
母女俩猛地对视一眼,叽叽喳喳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姜晓疑惑地目送她们离开病房,又艰难移动身体,躺进了不算温暖的被子里。
他们当然愿意付出时间与金钱,但愿意站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的地方,关心她吃喝拉撒、喜怒哀乐的,却……
哪怕现在给爸爸打电话,他也不会有空过来吧?
如果听到女儿有可能切除乳/房,有可能因为癌细胞扩散而死掉,老人家会感到一丝伤心吗?
是吗?
小狗的耳朵悄悄竖起。
从前他也以为,只要对喜欢的人好,一切就能顺理成章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