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公司之外,姜晓绝不会提及真实身份。毕竟身在火爆游戏的制作组,谨言慎行是基本职业操守,否则分分钟便要新闻满天飞。
本可以不回答,却又鬼使神差。
她轻声胡诌:“上课啊,快毕业了。”
姜晓一怔,垂下长睫。
该怎么去形容?
她笔下侠客的烦恼多么磊落,家国大义、爱恨情仇。而现实呢?房贷、职场、原生家庭……俗气得根本说不出口。
“饿吗?”
萧驰单手撑栏翻上来,银灰发梢被风吹乱,亲昵地挨着她站定。
“还好,刚吃过蛋糕,你怎么去这么久?”姜晓只打开易拉罐,冰凉的泡沫滑入喉咙。醉劲儿未消,轻飘飘的错觉让人贪杯。
她渐渐收回远眺的目光,看向近在咫尺的高大背影,思绪也乱在风中。
小可爱,不会又害羞了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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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花映照下,她的侧脸美得惊心。
萧驰目不转睛地凝望,直到姜晓想起要拍照留念,才稍微收敛了目光。
诡计多端的小狗。姜晓回不了神。
完全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安排的,好像只有借口买汉堡时分开过。但身为俗人,她知道这是一份价值不菲的浪漫。
漫天花火,猝不及防。
她是重度颜控,没找到过合适的男友,不代表不会对漂亮异性蠢蠢欲动。更何况,眼前的这位好像格外青涩可口。
萧驰弯起嘴角:“过生日要开心。”
姜晓盯着青年眼底的自己,有种对方越靠越近的错觉。她面颊发烫,甚至开始恍惚。
萧驰回神:“……没什么。”
而后聊天开始跑偏,姜晓努力自述成沉溺戏剧创作,不在乎钱和世俗的文艺女生,但因实在不习惯信口开河,而越讲越小声。
酒意让她的心虚变成颓靡。
萧驰低笑,油门一拧,机车如离弦之箭飞奔上沿海公路。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,远处灯塔的光束扫过海面,碎成千万点银芒。
微微醉懵的姜晓怔在风中。
太快了,太自由了。
她并不显得很稚嫩,也不显得很成熟,年龄感相当模糊,最适合骗骗笨蛋小狗。
萧驰当然没料到这个答案,表情欲言又止。
姜晓完全没意识到谎言败露,不自在地解释:“我学编剧的,怎么了?”
况且就算真说出来,这位少爷也未必能懂。
“没有,”姜晓晃了晃啤酒罐,“我只是有点累,所以出门轻松一下。”
直接表明认识她会不会太像变态?萧驰故作感兴趣地试探:“姐姐平时在忙什么?看你的眼睛就知道,你肯定很有才华。”
良辰美景,还有年轻帅哥相伴,是个很幸福的生日了。
萧驰不回答,也陪着喝起来。他仰头灌酒时喉结滚动,一滴酒液顺着下颌滑落,在锁骨凹陷处短暂停留,最终没入衣领。姜晓的视线不自觉地追着那滴水珠,直到——
“你今天不开心吧?”他突然转头,目光直直撞进她眼底,“不只是因为那个讨厌的客人。”
月光在海面碎成无数钻石,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拂过发梢。
姜晓靠着公路栏杆,酒意缓缓上涌。
身后脚步声响起。她还未回头,便被塞来了啤酒汉堡。
没想到十几年来第一次想体验下仪式感,竟会这般荒诞又意外隆重。
多像电影里的奇遇。遇见了小王子般的奇怪年轻人,远离压抑的格子间,远离真实的生活,开始随心所欲。
能不用回头多好。
“砰——”
烟花猝然炸亮夜空。
金色流光坠落进姜晓骤然睁大的瞳孔。萧驰的面庞在明灭的光芒中更显棱角分明,唇角噙着得逞的笑:“生日快乐。”
不敢问自己为何没有成为想成为的人,便只能在陌生人面前做做梦罢了。
萧驰忽然凑近,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耳垂:“姐姐,你真的没事吗?”
呼吸相闻的距离,让姜晓很多年没乱过的心脏开始怦怦跳,有些无法思考。
她忘了现实,忘了烦恼,甚至忘了搂紧的是一具陌生又滚烫的年轻躯体。直到一个急转弯,她整个人贴上了萧驰的后背——
被头盔遮挡的狗狗眼不由睁大。
刹那,姜晓鲜明地感觉到,被自己触碰的腰腹肌肉瞬间绷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