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剪几枝放到房里,你让她们给你找花瓶。”长嬴声音也很低,她漆黑的眼瞳中映着爱人的影子,眸色晦暗不清,“不许回去睡。”
“我才不和你分房。”燕堂春笑眯眯地说,“只是你每日忙到好晚,我孤枕难眠啊。”
“我也希望早些陪你。”长嬴轻轻地说,“等我收拾了她们。”
燕堂春伸出胳膊把长嬴整个人围住,长公主虽然金贵,却并不羸弱,腰间有薄薄的一层肌肉,燕堂春喜欢抱着她。
燕堂春站在长嬴身后的位置,她的下巴抵在长嬴的肩窝,轻声说:“你好凶啊。”
长嬴垂下眼,微微偏头暼着她,说:“那你贴我那么近做什么?”
“也许隐退了,也许死了。”
密报展开,写道:故赫女君临安阙,隐于诸使中,名兰辛。
燕堂春愣住了。
李洛将兰辛封为郡主,并以郡王之礼待胡乐。
…………
清晨,伴随着早鸟的一声啼鸣,徐仪带着信件走进来,道:“北疆密报。”
长嬴扶额片刻,无奈道:“听听朝中人的话吧。”
离开皇宫后,长嬴命人去查李洛身边的人。
但秦绮今年春才刚刚入仕,此前虽跟着家里做过些事,却到底没有说的过去的政绩。能进户部已经是破例,官居要职却万万不可。
长嬴是那么劝李洛的,但李洛并不听。他振振有词道:“户部原先把控在闵氏手里,如今长姐铲除了闵氏,难道是想自己把控吗?”
长嬴沉默片刻后,反问道:“你觉得呢?”
“徐仪不愿意。”长嬴静静地立了片刻,而后道,“当初母亲对她有恩,她便不肯离开公主府半步。前些日子把她送到宫中不过几日,她便自己回来了。”
徐仪是办事最灵活、却也最死心眼的人。
…………
“还真想和亲。”李勤失笑,对长嬴说,“咱们陛下今年的后宫未免太热闹?”
“未必是想与陛下成婚。”长嬴道,“但不论是什么,不必应下。非我族类,不度其心,我们要故赫的儿女在安阙城有什么用?”
李勤思索:“依殿下的意思……”
她们两个略分开些,长嬴把徐仪唤进来,吩咐道:“派人盯着胡乐与兰辛。另外命人去北疆细查兰辛,蛛丝马迹也不要放过。”
燕堂春看着徐仪利落地领命下去,忽然想起什么,问道:“闵恣做言台行走,止盈从工部走出来,赵唯进了刑部,大家都有了安排。徐姐姐呢?”
徐仪是最早成为长嬴心腹的内廷女官,跟了长嬴十几年。燕堂春直觉长嬴不会只让徐仪做身边的一个小小女官,未免屈才。
燕堂春揶揄:“不喜欢?”
长嬴没说话,只轻轻将唇落在人的脸颊上,然后手脚都被燕堂春笑嘻嘻的缠住。
“腊梅到了季节。”过了会儿,燕堂春喘过气来,小声说,“我原来院子里有一棵腊梅,香气扑鼻。”
长嬴收起密报,把纸页放在烛火上从中间开始引燃,眸间映着燃起的火光,她微微一哂。
燕堂春看向长嬴,耸肩道:“看来既没有隐退,也没有死,反而还意图搅弄风云。”
“那我就要看看她有多少力气了。”长嬴冷淡地说,“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耍阴招。”
燕堂春凑过来一起看。
燕堂春道:“前些年我还在北疆的时候,故赫部落有个厉害的女君。但我没接触过,一时想不起她叫什么了。”
长嬴一面拆密报,一面说:“听说如今故赫是女君的父亲夺回了政权。女君呢?”
李洛察觉出自己的失言,转移话题:“秦绮出身大家,眼界广,不为财色所迷,正是掌管户部的不二人选。长姐,让他试试吧。”
长嬴理智地说:“我没有不让他试,他如今就在户部做事。可他没有政绩,如何堪当大任?阿洛,他的经验甚至还不如你。”
李洛不解:“但我都能做好这个皇帝,为何他做不好区区侍郎?”
派去北疆的人还没传回消息,安阙城中先起了事端。
事出有因。
李洛想要重用秦绮,提出擢其为户部侍郎。
长嬴干脆地说:“止盈也快回来了,过段时间言台又要纳人。在这之前把故赫使者送回去,免得又生事端。”
然而长嬴虽有计划,却挡不住宫里人有自己的想法。
没多久,闵恣给长嬴传信,道是李洛虽未应下婚约,却答应让故赫大君的一双儿女留在安阙城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