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闵家即将离开安阙城,长嬴授意李洛封闵三小姐为昭仪,李洛虽不解,但仍下了这道旨意,为此还被御史弹劾过几次。
闵恣入宫后,李洛谨记长嬴所说的不可耽于情事,连闵恣的面都没见过。
他到底是个正在长成的少年,好奇心是忍不住的。
李洛闷闷地点头。长嬴便伸手揽住李洛,让他靠着自己。
姐弟两个一个住在宫里,一个住在公主府,说话机会不多,因此李洛只沉闷了片刻,就打起精神来。
李洛道:“我听说姜卿是长姐的老师,长姐了解他吗?他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燕堂春说:“有事,少管。”
姜邯从军数十年,年轻时候英勇善战,年纪大了以后退守后方,却也年年驻守北疆,是北疆最可靠的定海神针。
这几年因北疆混乱,姜邯已经多年未回安阙城,今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,燕堂春想提前见一见他。
此处正是安阙城郊驿站。
燕堂春来接回都述职的姜老将军。
林七哀怨地瞄了眼燕堂春, 作势要哭, 被燕堂春扔了快糖,她立马接住,喜笑颜开。
“谢陛下!”
一行人又按序回宫。
…………
“臣姜邯,问候陛下圣安!”
他的动作很利落,腰间还系了一条红带子。李洛提前找长嬴了解过,北疆尚朱色,将领们为了讨个吉利,就会在身上带些红色的东西。
姜邯就素来喜欢系条红带子。
这和钱财多少没关系, 家贫时, 半尺红头绳也是好的。
在安阙城,人们饮食也精细,安阙城中多有各类糕点铺与茶楼, 晨起去茶楼里坐一个时辰, 那就是一天开始的好光景。
快到年节时, 这种积极生活的态度显得安阙城更加喜气热闹。
“闵恣多才擅文。”长嬴没多说,目光远眺,看到了轻骑的身影,轻道,“姜卿来了。”
李洛顺着长嬴的目光望去,看到三两轻骑正在靠近,不由一怔,没想到姜邯竟这样轻装简行。
轻骑迅疾,很快就到了眼前。姜邯带人下马,利落地单膝跪地,丝毫不见老态。
长嬴想了想,道:“老将军严肃端方,却御下宽和,是个儒将。 ”
李洛思考着儒将是个什么样的形象,但他没见过,实在想不出来,只好放弃。
“那长姐,”李洛又道:“闵恣是个怎样的人?”
长嬴带着李洛在城外等候。
李洛穿得隆重,他不太能适应这样的场面,忍不住问道:“长姐,我们为何要出来接?传将军进宫再见不可以吗?”
长嬴沉稳道:“姜老将军劳苦功高,今年又大败故赫部落,亲自迎接可彰显陛下爱重之心。阿洛,累了吗?”
林七摇头晃脑:“老早就有人递了信来,最晚天黑, 将军就回来啦。”
燕堂春说:“等不到天黑,陛下还在城门等着呢,老将军必定得赶在天黑前让陛下回宫。他们估计午后就能经过驿站。”
林七想了想,觉得她说得对。她含着糖,含糊地问:“那您提前来干嘛?”
宫宴结束后,长嬴才回府,比平时晚了许多。燕堂春已经沐浴完,靠在床榻上,翻着兵书边看边等人。
长嬴推门进去,燕堂春顺着声音递去目光,懒懒道:“思君令人老,轩车何来迟?”
“你还学会掉书袋了?”长嬴笑了笑,然后走进内室,解释道,“将军久不回宫,又是头一回见陛下,一时激动,要给陛下作剑舞,把陛下吓一跳,我就多陪了会儿。”
李洛连忙示意其不必多礼,姜邯这才起身,对长嬴抱拳道:“长公主一切可安好?”
“万事无恙,”长嬴笑了笑,“将军一路辛苦。”
姜邯爽朗一笑,李洛道:“临近年关,朕命人为姜卿在宫中略备薄宴,权作接风之用。将军,请。”
驿站挂了灯笼, 燕堂春下马时, 坏心眼地朝灯笼弹出一枚石子,驿站侍从林七一吓, 连忙顺拐着跑去看灯笼,发现那小石子看着劲大, 实则连灯笼的一点纹路都没伤到。
林七怒瞪手欠的燕堂春。
燕堂春笑眯眯的:“我才不给你们讹我钱的机会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