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康宫里昏昧的烛火摇摇晃晃, 光与影交织在闵虞的面容上,显得人形容消瘦。
她生了病,卸去钗环后, 连往日的富贵都不见了。
夜里,李洛来得突然, 没招呼任何人, 等他走进静康宫正殿时, 闵虞才得到宫女的通报。
“放心,”燕堂春眯眼笑,“交给我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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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感谢阅读。
她迫不及待地拆开就读。
“信中说,姜老将军年末就会回安阙城述职。”燕堂春眼睛亮晶晶的,“我是不是可以见到他?”
长嬴含笑:“我带你去给他老人家拜年。”
燕堂春纵身而起,愤怒地看着长嬴。
长嬴只好率先认负,笑着说:“我错了,在最下面一层,你自己拿。”
长嬴曾经有过两个老师,武学姜邯,经史宋牧之。
好像是面前有一条布满荆棘坎坷的的道路,在他没准备好出发时,此路就变成了坦途。
李洛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疑惑,总之,好久都没回答。
李洛问:“何事?”
闵虞缓过来,轻声细语地说:“虽说先帝把你托付给我和长嬴,我理应照顾你。可如今我病体难愈,朝中又有长嬴帮衬,我所能做的也不多,不如就不再听政了吧?”
李洛一愣,好半天没说话,似是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。
李洛坐在她身边, 少年变声期的嗓音不悦耳, 话里的关心却做不得假,闵虞心头一软, 便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了。
李洛说:"怎么会突然病成这样?可是着凉了?"
闵虞无奈地抿着嘴角,一旁的宫女说:“御医看过后, 说是忧思过度, 又感风寒, 太后素来体弱,怕是要养三两月才成。”
燕堂春冷哼:“我操心谁?我只操心你,你还笑得出来呢,秦赵两家若是一起排挤你,看你在朝中是不是举步维艰。”
长嬴含笑:“你未免高估了他们。能让我举步维艰的,只有燕堂春一人。”
这回燕堂春翻了个白眼,是真的不肯理人了。
李洛进内室时, 闵虞正由宫女扶着下榻, 他快步上前扶住她纤细的手腕, 关切道:“太后不要动了,怎么生了这么重的病?”
闵虞坐回榻上,闷咳了几声:“更深路重, 你那里离着静康宫又远, 还过来做什么。”
“这是什么话?我们是一家人, 难道就因为离得远就不来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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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让路
闵虞憔悴了许多。
燕堂春高兴地点点头,长嬴挑眉:“老将军给你下什么迷魂药了,让你这么高兴?”
燕堂春想了想,认真说:“我最开始在军中时,旁人都嫌弃我是个姑娘,不肯带我,是老将军把我提到他身边做小将,让我有机会立了第一个功,自那之后,我才被北疆军中接受。”
长嬴说:“那可要多备些礼。”
后来宋牧之致仕,姜邯常驻北疆,她与老师们便只有书信沟通。
宋牧之不常来信;姜邯虽远,信却每月都有,也经常会提起燕堂春这个短暂在北疆待过两年的小友。
很快,燕堂春就找到了那封信。
饶是他听政时间并不长,如今甚至并没有独立处理过太大的事情,但他却明白,闵太后是闵家在朝堂上最后的势力了。
长嬴曾劝他徐徐图之、不要操之过急,李洛便没想过短期内让闵太后退朝。
可他没想到,此事竟然是闵太后自己主动提出来的。
联想到闵家最近的情况,闵虞为何而忧思过度便很明显了。然而李洛作为参与者之一,实在说不出安慰的话来。
他有些尴尬, 闵虞却很坦然:“我知道你和长嬴做的都是对的,大理寺和刑部公正查案,没有冤枉任何一个人,我不怪你们。只有一件事……咳咳……”
宫女连忙轻拍她的背,招呼人上茶。
长嬴笑着坐起来,说:“真不理我了?”
燕堂春翻了个身,留给长嬴一个冷漠的背影。
长嬴悠悠道:“我书架上有一封信,是北疆那边送过来的。我听说你与驻守北疆的姜老将军有些交情,恰巧他还在信中提到了你,本想给你看一看信。既然你不愿意,那我就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