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味的心瞬间便消了,燕堂春不爽地偏过头去。
连燕堂春都能看明白的场景,长嬴不可能比她还迟钝。她平和地说:“宫中教习倒也不至于让本宫登不上大雅之堂,便不劳烦两位了。倒是这位……”她看向最先站出来的男子,微笑着问:“是哪家公子?”
男子长揖道:“臣抚安赵氏,赵祺。”
片刻后,燕堂春木然收回与长嬴对视的目光,欲盖弥彰地抬手遮住耳朵。
不过琴没能取成。
一个年轻男人站了出来,主动提出替长嬴作诗一首;片刻后,方才赋诗的秦绮受到挑衅似的也跟着站了出来,向长嬴请缨。
燕堂春笑眯眯的看着长嬴,觉得这比游戏好玩多了。
众人看向长嬴,长嬴眨了眨眼,看向捉弄自己的燕堂春,无奈一笑,对起身的周止盈略一颔首。
周止盈赶紧摆手示意女使呈上米酒,又怕她在自家府上喝醉,便主动道:“殿下千金之躯,便由东道主代为饮酒吧。”
秦琦再礼,而后坐了回去。
绢花从秦公子手中传出, 这回鼓声响得格外久,绢花传到燕堂春手里,燕堂春听着鼓声,唇边挂上恶劣的笑。
长嬴了然,无奈地敲了一下她的手腕。
燕堂春脚步一顿,随后充耳不闻地继续顺着七拐八拐的小路快走。
长嬴道:“我没想到他们这么放肆。”
燕堂春停下,回过头:“原来你还猜到了他们会闹幺蛾子?”
长嬴就察觉出燕堂春生气了。
秦绮和赵祺两人悻悻坐了回去,长嬴伸手去碰燕堂春的袖子,却被人撤手躲了过去。
片刻后,鼓声又起,花都没有再传到她们这里。长嬴打量着燕堂春,发现她的脸色越来越冷。
因此长嬴解释完之后, 燕堂春思索片刻, 问:“他的才情与你相比, 如何?”
长嬴不解:“我与他比什么?”
燕堂春啊了声,明白长嬴的意思了。
与秦绮齐名的赵氏子。
长嬴略一点头,余光发现已有女使抱琴而来。
她正欲开口,燕堂春却在此时站了起来,夺手拿过一旁的酒就自饮三杯,抢先道:“诗也不必,琴也不必,酒我替殿下喝了。还有旁的疑问吗?”
长嬴莫名地看着他们,燕堂春也没摸明白这是什么意思。
片刻后,燕堂春轻轻啊了一声,看向周止盈,周止盈对燕堂春确定地点头。
燕堂春恍然。难怪方才秦绮盯着长嬴拈了个耐人寻味的典故。
“怎么能和你一样拿饮酒糊弄人。”长嬴淡定地看向燕堂春,“想必传花的人也不满意。”
燕堂春的心跳霎时就空了一拍。
“取琴吧。”长嬴道。
燕堂春朝长嬴眨了眨眼,把玩着绢花,而后掐准时机,在察觉到鼓声一下又一下地加重后,眼疾手快地把绢花抛了出去。
鼓声停。
绢花不出所料地落在长嬴手里。
长嬴终于追上燕堂春,坦诚地说:“几年前,秦氏向皇考求娶公主被拒,隔日,赵氏上书陈情,被皇考斥责。我不太意外他们没死心,但是没想到今日他们……”
“够了,”燕堂春打断道,“你今日是来试探秦赵的是吗?”
“只是顺路,毕竟秦锦是秦氏出身。秦赵许久未相交,我便顺路看一看两家的态度。”长嬴解释 ,“若你不来,我也无意看他们水火不容的热闹。”
在对周止盈示意后,长嬴悄悄带着燕堂春离开。
“堂春。”
眼见人在自己前面越走越快,大有甩开自己的意思,长嬴终于无奈地开口道:“做什么去?”
将相均在彀中, 才名只是公主的添头,长嬴确实无需与他人比较。
燕堂春摸摸下巴, 却对这个结论不太满意。
秦琦引经据典, 用襄王神女的典故写了一首五律, 吟罢,向长嬴拱手致意。长嬴淡淡地嗯了声,挥手示意继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