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堂春呼出一口气,听到了二人的交谈。
长嬴清冷的声音先飘过来:“听闻闵三小姐不日将成亲?”
闵道忠笑呵呵的:“是啊。”
长嬴无意在这个关头与闵氏撕破脸,先前与他们的冲突恐怕只是一点小警告。
那么她如今的敌人已经很明确了。
燕堂春满怀心事地等在宫门前,直到黄昏愈暝时,才听到仪驾归来的动静。
李洛伤了腿,但农桑时节却不会等人,亲耕一事只能由别人代劳。
亲耕通常是在安阙城南郊的先农坛,长嬴怎么还会进宫?
“是表姐代陛下出面吗?还有其他人吗?”燕堂春问道。
绝无杀心么。
燕堂春点点头,摩挲着手腕上的伤痕。
“你们姐妹二人各有各的难处,姑姑希望你们能够互相扶持、彼此交心。这些话我和你讲过,你不必用心听。你究竟想要什么,又或者想知道什么,应该亲自去问长嬴。”
“表姐。”
燕堂春笑眯眯地比了个手势:“一整天。”
长嬴却没如往常般摆出姐姐的架势训她,只是叹了口气,说:“那还跟我回去吗?”
燕堂春:“你不好奇姑姑对我说了什么?”
燕堂春走上前:“我从景华宫过来,听姑姑说表姐要出宫,便来碰碰运气,看看能不能遇见你。好巧,竟然真遇到了表姐。今日还能得见闵相,实乃上上大幸。”
长嬴略一挑眉,听出不对劲来。
闵道忠笑呵呵的:“县主过誉。既如此,老臣便先告辞了。”
闵三还没嫁过去,闵氏替刘家筹谋什么?
转瞬间,长嬴与闵道忠已经来到近前。燕堂春纠结了下,还是从宫墙后走出来,喊了声长嬴。
“崇嘉殿下。”
闵恣定亲了?定的还是刘氏子?
扶河刘氏算不上什么世家大族,家里这几辈儿郎都在行伍中打转,没闯出太大名堂来。
只有这个刘氏长子胡叶有出息,习武多年有所成,从御林军下调到禁军,年初新帝登基后刚升的禁军首领。
“傻孩子,”燕御尔笑着说,“长嬴怎么会让你在昭王和她之间做选择呢?她不会把你置于两难境地。但是她会在乎你对她的看法……她自己心里虚,就不敢让你对她做评价。”
燕堂春沉默。
她想起和长嬴交流过的那次,关于权欲。长嬴当时说的什么?长嬴说只有无能者才会变成怪物。
“是哪家郎君才配得上芳华的闵三小姐?”
“扶河刘氏的长子。”
燕堂春听得一怔。
她躲在一墙之隔处。
动静渐渐平静下来,又半个时辰,燕堂春的腿都站得僵硬时,见到长嬴与闵道忠并肩走出来。
为了照顾闵道忠年迈的腿脚,长嬴走得很慢,身后十数宫人远远地跟着。
燕御尔说:“还有太后和闵道忠。”
原来是还有闵太后。
此事根本算不上大事,却交给长嬴之外的两个人。燕堂春瞬间明白过来,这是长嬴对闵氏的补偿。
月儿越来越亮,宫门要落锁了。
燕御尔留下燕堂春:“在景华宫里歇下吧,明日长嬴还会进宫的。”
燕堂春当夜没明白长嬴为什么会连着两天进宫,第二日起来之后才想明白。
长嬴笑意渐渐沉了下来。
“那是你和母亲的事情。”
长嬴转身要走,却再迈出一步后听到燕堂春喊她。
长嬴笑着告辞。
直到几位宫人引着闵道忠远去,长嬴才收回目光,目光落在燕堂春身上。
“等了多久?”
长嬴闻声回首,见燕堂春拱手道:“见过殿下,闵相安好。”
闵道忠也招呼道:“县主。”
长嬴面上流露出笑意:“你怎么在此处?”
可就算刘胡叶有出息,他也已经丧妻多年,得比闵恣大了一轮。闵家怎么会没落到把闵恣许给刘家?
燕堂春心头一沉。
思索间,燕堂春又听到闵道忠提起宫防之事,她已经皱起眉头。
傲慢如长嬴,怎么会在乎她的评价呢?
因此燕堂春只是轻描淡写地扯过话题,又问了句:“表姐打算对昭王做到什么程度?”
燕御尔:“长嬴绝无杀心,你尽管放心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