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阳光灿烂,碧波荡漾。海滩上有年轻女孩带着狗狗玩泡泡机,狗狗追着泡泡跑,巨大的泡泡破裂时,幻化成一片五光十色的水雾。嘻笑声飘进房间,只剩一些快乐却模糊的音节。
缪竹放下大提琴,散了长发,换好外出的裙子去海滩。
她挑了前排的沙滩椅,戴着墨镜躺在遮阳伞下。海鸥在空中盘旋,耳朵收集到的除了海浪,还有各种语言各种口音。
“好像是太熟悉了,……对不起啊星燃,我有点尴尬。”漂亮的红唇一开一合。
“是,是有点尴尬。”盛星燃是被拒绝的那一个,不仅仅尴尬,她还觉得伤到自尊。缪竹刚才的慌乱似乎转移到了她身上,她直起腰,手心擦过裤管,“没关系,是我着急了,我们说好了慢慢来。”
缪竹拉住盛星燃的手,晃了晃,柔声问:“你今天忙完了?”
“珑珑。”盛星燃念着名字走近她。
缪竹侧过脸,抬眼看盛星燃,盛星燃弯腰,慢慢低下头。
这一刻,吹进房间的海风无端变得燥热,缪竹的脑海里闪回和穆山意在冰激凌店的那个吻。
这天行程结束早,盛星燃预约了餐厅,回来找缪竹,在院子里就听见低沉的琴音。
她循声上楼,放慢脚步,缪竹的房门没有锁,被她轻轻推开。
缪竹对着露台拉琴,外面就是一望无际的闪着钻石光芒的蔚蓝大海。
陆筝四平八稳,仿佛这通电话是凭空出现的,跟她毫不相关。
……
这话陆筝没法接。
今晚有月亮,月光像碎银撒在海面。路灯把海滩照得很亮,缪竹维持着这个姿势,像一只蜷缩的小猫。
墨镜一直被她架在发顶,这时“啪嗒”一声,摔在地上。
陆筝:“我的理解是遇到麻烦。”
“哦。”缪竹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完。
离开小酒吧,缪竹的步子是稳的,但她走得很慢,穿过斑马线,又往海边去。
她最近来过这里两次,调酒师记住了这张令人惊艳的东方面孔,冲她眨眨眼:“口感清爽,低度数,喝了好入睡,我说得对不对?”
“两杯。”缪竹微笑坐下,给陆筝发信息:“过来喝酒。”
陆筝人来了,但是不喝酒。缪竹不勉强她,只管自己喝,看调酒师调酒,和调酒师聊天。
缪竹看了会儿,转向栗子,对她笑了笑:“真的吗?”
“我是提醒你哦,flora在我们圈子里人气超高,很多人喜欢她的。”栗子拍拍缪竹的肩,走开了。
跟emma断断续续聊天,盛星燃回来找缪竹:“累散架了都。我这边差不多了,要不要一起回房间?”
这样的环境是放松情绪的良药,渐渐地她清空大脑,闭上眼睛睡着了。
醒来时霞光弥漫,缪竹在人群里发现了陆筝的身影。
她摸了摸腕上的手环,慢悠悠沿着海岸走。天色将黑未黑,她拐进了街边一间小酒吧。
“回来一趟,还要去画廊。”盛星燃担心自己挂在脸上的笑很快就会垮掉,于是瞄了眼手表:“哦!得走了。我看中一幅画,你不是觉得收我姐的钱有负担么?我去谈谈价格,就当作是我们送她的礼物好了。”
“星……”
盛星燃不想再听,提起步子落荒而逃。缪竹扶着大提琴,目光无意识往外。
琴弓按压在弦上,擦出几声没有章法的噪音。盛星燃从缪竹的眼睛里读出了慌乱,顺着鼻梁往下,是缪竹微微张开的樱红嘴唇。
……
这一吻落空了。
她光脚踩在地板上,足踝纤细,足跟泛出粉色;乌发略显凌乱,只是用发抓随意夹住,有几缕散在修长的颈项。
海风撩起纱帘,也将她白色的睡裙撑得鼓囊,她藏在睡裙下的身体朦胧绰约。
目之所及,是任何画笔都难以描摹的风情。
分不清缪竹现在是什么状态,陆筝走开,几分钟后又跑回来,递给缪竹一部手机:“缪小姐,穆总和您说话。”
缪竹动动耳朵,猛抬起头。
眼前的手机屏幕上是正在计时的通话,已经有五分钟之久,缪竹震惊之余,马上就用眼神谴责陆筝,现在国内时间是凌晨三点多!
入夜之后温度降了些,她着漏肩裙的背影显得单薄。走走停停,最后在漫步大道的长椅上坐下,弯腰抱住膝盖,把脸埋在臂弯里。
“缪小姐,您喝醉了吗?还是哪里不舒服?”陆筝上前问她。
缪竹摇头,口齿含糊:“我不敢找她,她也不联系我。”
一杯即将见底,缪竹才托着腮问陆筝:“你会向她汇报我去了哪里,做了什么吗?”
陆筝说:“缪小姐,我们是在保护您,不是为了监视您。穆总交代过,非紧急情况,不需要向她汇报。”
缪竹:“什么是紧急情况?”
缪竹对她也是笑,说好啊。
游历会第一周的行程重点是大大小小的博物馆以及各类艺术家画廊,从这里往返周围小镇十分便利,缪竹也会和盛星燃一起,但这只是偶尔,因为她更喜欢无所事事地待在海边。
她晚上总是睡不好,于是白天在沙滩上吹着风犯瞌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