缪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今晚的见面始终像一团乌云压在她心头。
可是穆山意没有生气,她们也有亲吻,事情都过去了,为什么还会这样呢?
缪竹很希望穆山意再说些什么,不过穆山意只是叮嘱她:“明天要飞很久,会很累,注意休息。”
她站在缪竹身后,两人的视线在玻璃的镜像里相逢。
沉默对视,缪竹往后仰脸。头顶就有射灯,缪竹闭眼的瞬间,穆山意低头亲她。
吻得很浅,过了会儿,穆山意帮缪竹把晕出唇线的口红擦干净。
——穆山意没有生气,这当然是好事。
——穆山意为什么不生气?她不介意了?
香甜的冰激凌刺激味蕾,舒缓神经,缪竹勉强收拾起心情,穆山意吃了两口就没再吃,缪竹问她:“不喜欢这种?”
缪竹低着头没吭声,两人过了一座天桥,穆山意看向路边:“热不热?陪我吃个冰激凌?”
冰激凌店就在几步开外,穆山意牵着缪竹过去,她推开门,站在展示柜前,面对琳琅满目的各式口味,似乎没有头绪,问缪竹:“要怎么搭配?”
缪竹兴致不高,但确实对甜食没什么抵抗力,且是为了陪穆山意:“……想要香草和玫瑰的,撒榛果。”
缪竹:“……”
盛星燃别扭地吐了口气:“算了。”
缪竹隐隐约约抓到了什么:“星燃,我不明白你的意思,阿恒姐对我说什么?”
“跟同事唱k碰见的,阿恒姐刚好也有应酬。我喝了啤酒,不好开车。”
起码不用当着穆山意的面撒谎,缪竹这么想着,又意识到自己以前是这么做过的,在电话里。
即使当着穆山意的面对盛星燃撒谎也没什么吧,穆山意不止一次说过,不用在意她的想法。
电光火石间,穆山意和缪竹看着彼此,缪竹几乎停摆,穆山意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盛星燃脸上,“嗯”了声,说:“明天落地了记得报平安。”
盛星燃:“知道。”
穆山意没再看她们,对陆筝说:“走吧。”
“犹犹豫豫这么为难,是怕我不开心?我说过啊,你不用在意我的想法,我对你没有任何要求的。”说起这些,穆山意的语速有点慢:“你怎样都可以,别有负担,开心就好。”
真的可以吗?不论怎样都可以?
缪竹像一脚踏进了梦里面,她能应付缪玲的各种苛责,但是她不懂怎么应对穆山意的这种纵容。
缪竹怅然地点点头,余光里有辆超跑开着大灯停在保姆车的后方。
盛星燃从车上下来。
“珑珑~”盛星燃是看见缪竹才停车的,她微笑着小跑过来,但很快就认出了穆山意的车,于是收敛了笑容,和缪竹一样站在车门边,规规矩矩道:“姐,你送珑珑回家啊?”
半个小时的路程,她们走走停停用了接近一个钟才和陆筝汇合。
这里离月照山庄不远了,穆山意把缪竹送到小区外。
穆山意没有下车,只降了车窗,缪竹站在车门边同她告别。
穆山意说:“只是有点渴,想喝水,你要吗?”
缪竹摇摇头:“我不渴。”
穆山意出去买了水回来,缪竹还在吃冰激凌,慢吞吞的,边吃边发呆。
穆山意扬唇,对店员说:“麻烦两份,谢谢。”
结过账,她们坐在店内的玻璃窗前。
外面一直有人经过,穆山意用勺子挖冰激凌吃的动作很斯文,缪竹看着投在玻璃上穆山意清贵温雅的身影。
“我给你转账了,你查收一下。”盛星燃绕过车头去驾驶座,“她负责所有花销,零花钱我们一人一半。”
缪竹翻开手机,屏幕上果然有银行发来的动账提醒,车上冷气打得太足,她失语地盯着这个八位数进账,脑袋发懵。
“……她,阿恒姐,……她什么也没对我说。”缪竹找回自己的声音,不安也是符合当下的合理反应,“我怎么能收她的钱?”
“她是不是跟你说了?”盛星燃冷不丁往缪竹后颈嗅。
缪竹:“说什么?”
“这个味道……”盛星燃皱眉,“她车上喷了多少香水?你身上全是这股味儿。”
盛星燃搭住缪竹的肩,往后退开两步,等保姆车开走了,她就着这个姿势,带缪竹上自己的车。
“家里阿姨包了汤包,你不是很喜欢吃?我本来打算明天接你的时候给你带,但这个还得刚出笼的才好吃,让黄阿姨明早给你蒸。”盛星燃为缪竹打开副驾车门,反射弧远远绕了一圈后终于绕回来:“诶?她怎么会送你回家?”
缪竹看向穆山意离开的方向,已经看不见保姆车的尾灯了。
忐忑了这么久的事,穆山意就这么轻轻揭过?
就……结束了?
也分不清心里究竟是哪种滋味,想说太好了,又觉得不踏实,很茫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