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怀卿指尖一勾,带着半分推却:“怎么送这么贵重的礼物?”
“因为,言老师三十岁了,该有自己的棋盘了。”林知夏献x宝一样雀跃。
见言怀卿犹豫,她指尖顺着棋盘上两条主经纬线划过,补充:“经线是你,纬线是我,经纬交错的地方,就是我们的‘局’。”
木纹细腻如涟漪,泛着岁月沉淀的温润光泽。
棋盘两侧,各放着一只圆润的棋盒,一只由白玉琢成,温润剔透;一只由墨玉雕就,沉静深邃。
玉质皆属上乘,光线下流转着内敛的光华。
言怀卿目光落在锦包的结上,沉吟片刻,摇头:“这么大,猜不出。”
“就知道你猜不出来。”林知夏得意地扬起下巴,“自己拆吧。”
言怀卿手指勾住织锦系带的活结,停顿片刻,轻轻一拉。
“礼物呢,别藏了。”言怀卿冲她挑眉。
“等着。”林知夏转身跑进里屋。
片刻后,她捧着一个用深蓝色织锦包裹的物件出来。
两人并肩走出屋门,步入清冽的冬日阳光里。
一小时后,车子开进一处院子,停在一处办公楼前。
温秘书说,年尾工作忙碌,林书记要开会,要听汇报,晚上还要去往福建慰问视察,只有中午两个小时的空闲时间见她们。
语气郑重的如同誓言。
“好,收了就不能反悔了。”林知夏嘿笑两声,向前抱了她的手臂:“咱们该出发去姥姥那了!”
言怀卿点点头,目光却还流连在那方棋盘上,“这个呢,要先收起来吗。”
她拿起一枚黑棋轻轻放在棋盘经纬交错的一个点上,又将一颗白棋放在了黑棋旁边。
黑子沉静,白子温润,仿佛天生就该依偎在一起。
她笑了笑,笑容驱散眼中最后一丝晨起的慵懒,变得明亮而真切。
她演话剧一般拍了下自己的胸脯,将手伸到言怀卿面前,一字一句问:“言老师,我敢送,你敢收吗?”
言怀卿静静听完,目光从棋盘移到棋子,再移回到林知夏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,胸腔里涌动着滚烫的酸楚。
她见过珍宝,也收过厚礼,但从未有一件礼物,送得如此直抵肺腑,如此契合灵魂。
晨间温存片刻,言怀卿起床梳洗。
林知夏难为情里透着格外的雀跃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戏,眼神时不时飘向言怀卿。
早餐,是她亲手精心准备的长寿面,汤清味鲜,面上卧着溏心蛋和碧绿的青菜。
她又指向棋子:“墨子是你,白子是我,咱们不用别人的规则,只在这个棋盘上,下咱们两个人的棋。”
最后,她抬起眼,眸光璀璨,望着言怀卿:“我说过的,在这个世界上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棋盘。我早就把自己当棋子送给你了,现在,自然要把棋盘补上。”
“寓意嘛,很简单。我以自己为材,为你量身打造了一方天地、一套法则。从今往后,你的局,就是我的局,你的山河经纬,我落子无悔。”
言怀卿目光凝在棋盘上,久久未动。
她伸手,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材质,抬起眼,望向林知夏:“这是……”
林知夏打开棋盒,将棋盘、棋子、棋盒一一展示:“榧木、永子、羊脂玉。都是顶好的材质,能入得了言老师的法眼吗?”
织锦如流水般向两侧滑落,里面是一方木盒。
她朝林知夏看了一眼,缓缓打开木盒的盖子,礼物的真容浮现。
是一方棋盘。
那物件长约二尺,宽约一尺半,很厚,很沉,虽然瞧不出具体是什么,但看林知夏郑重其事的模样,便知绝非寻常。
言怀卿起身去接,林知夏借着她的力将锦包放在堂屋的桌子上。
她指尖拂过光滑的织锦表面,看向言怀卿:“猜猜看,是什么?”
在她工作结束之前,两人肩并肩在院子里逛了逛。
“先不收。”林知夏跟她一起看向两颗棋子:“藏了好几天了,让她们见见太阳,等回来,杀一局再收。”
“好。”
四目相对,相视一笑。
随后,她缓缓开口——
“棋盘很好。棋子更好。”
“与子成说。却之不恭。”
这不仅仅是一方棋盘,一套棋子。
这是林知夏将她们的过去、现在与未来,将她们之间无法言说的懂得支持与契合,都具象化、仪式化地捧到了她面前。
言怀卿深吸一口气,指尖有些微不可察的轻颤。
言怀卿刚拿起筷子,林知夏托着腮提醒:“一口吃完,中间不能咬断。”
言怀卿依言吃下一大口:“这样可以吗?”
“可以了,肯定会长命百岁。”林知夏眼睛弯成月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