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不上羡慕。算是...震撼吧。人类所有的情感启蒙都伴随着朦胧的心悸,就像在书上看到一句很唯美的诗句,虽然看不懂,但知道它很美。”
林知夏闭上眼睛想象,仿佛也看到了那年的江南雨巷,看到了那个在伞下偷尝禁果的陆禹河,和那个被新认知撞懵了的小言怀卿。
言怀卿静默地捻着她的手指等了片刻,轻问:“你呢?你的启蒙是什么?”
“原来这样啊!”言怀卿恍然笑道:“我没看过,也从没听过有这样的离谱的规定。”
“那言老师的百合启蒙是从哪开始的?”林知夏指尖轻轻划过言怀卿的手腕内侧,像在探寻一个秘密的源头续写。
“嗯~”言怀卿在黑暗中轻轻吸了口气,仔细思索起来:“准确的说,我的启蒙...应该是陆禹河。”
言怀卿依旧躺的四平八稳,声音里带着明知故问的慵懒:“何以见得?”
林知夏战略性地恼了恼,又轻又慢地嗔问:“不然你怎么这么能忍?一点也不想拥有我。”
言怀卿缓缓侧过身,面向她:“哪见过脸皮这么厚的林妹妹。”
黑暗中,言怀卿明显愣了一下,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是念过佛?”
“也没有。”
“你……”言怀卿想说什么,却感觉林知夏的指尖在她后颈轻轻划了一下。
“我只说最后一句,”林知夏的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天真又大胆的探究欲:“言老师反应这么强烈,应该是懂得了什么,要不要告诉我我,‘救救我’是什么意思?”
轰——
“林知夏!”言怀卿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和羞涩:“你……你真是……长辈的事也能乱讲吗?没大没小!没规矩!”
“我没乱讲?”林知夏挣脱开她的掌心,大口喘着气:“我只是复述了一下我听到的,我妈本来就是医生,你慌什么?”
“不许再说。”
“嗯。”林知夏声音藏着一丝难为情,提前打预防针:“说了你不许笑。”
“不笑。”言怀卿已经在笑了。
“很小的时候了,小到没什么时间概念,就记得晚上口渴起来喝水,路过主卧的时候,听到赵教授用很小、很奇怪的声音央求:‘林医生,救救我。’”
林知夏的心随着她的抽离空了一拍。
黑暗重新变得空旷起来。
不甘心。
林知夏睁开演,很自然地往前凑了凑:“如果说,言老师的启蒙,是一场偷窥?那我的,算是一次偷听吧。”
“偷听?”
言怀卿挺意外的,她以为林知夏会被两个妈妈潜移默化地启蒙,不像她这般出其不意。
“她?难道是因为她蹭你的脸颊?”林知夏指尖一顿,戒备起来。
“不是。”言怀卿翻过手腕,轻轻握住了林知夏作乱的手指,慢慢讲述:“应该是上小学的时候,大概四五年级吧,有一天放学回家,我看到陆禹河在伞下亲吻一个女孩。你知道的,江南的的春雨总是细密缠绵,可那天雨却是我小小的人生里见过的最惊心动魄的。”
林知夏的指尖在言怀卿的掌心里微微蜷缩:“你羡慕了?”
“脸皮厚也是你逼的。”林知夏重新将脉搏搭在她手腕上:“你不主动,我也不主动,这恋爱还怎么谈,难不成像某江的小说,只允许头部交流?”
“什么头部交流?你在说什么呀?”言怀卿笑出声来。
“言老师不看百合小说吗?网站规定的,脖子以下不让写,可不就是两颗头在谈恋爱、在交流嘛。”
林知夏翻身面向她,指尖压在她脉搏处:“那你是打算修道成仙?”
言怀卿了然一笑,反手握住她不老实的手:“也不打算。”
林知夏再凑近些,委屈问:“那就是,我对你一点吸引力也没有?”
言怀卿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。
幸好有夜色掩护。
“林知夏!你……真是不知羞。”
“不说就不说嘛,你急什么?”
见林知夏住了嘴,言怀卿深吸一口气,试图平复紊乱的心绪,却发现徒劳。
林知夏手臂顺势环上她的脖子,体温隔着睡衣源源不断地传来,还有那萦绕在鼻尖的、独属于她的气息,无声地瓦解着她的理智。
林知夏嗓音很干净,讲述的也很寻常,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昵感,却把言怀卿吓了个半死,她连忙起身俯在她肩侧,堵住了她的嘴。
这孩子,是真不见外啊!什么虎狼之词都敢往外说!还是两位长辈间的秘事,知不知羞了?
“唔……”林知夏发出模糊的音节,湿热的唇在言怀卿的掌心张张合合。
这谁能甘心。
指尖在身侧蜷缩了一下,悄悄地向旁边摸索,像夜行的藤蔓,试图缠住些什么。
在触摸到对方的脉搏时,林知夏突兀地问:“言怀卿,你是吃过斋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