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瑾初在一旁辅助性地轻咳一声。
“哪样压着?”林知夏慌了,环视两人一圈,朝林主任问,“阿姨都跟你说什么了。”
赵瑾初放下茶杯,语气带着几分学术探讨般的认真:“倒也没细说,就是简单描述了一下我推开门那一秒看到的画面。”
“玩得开心吗?”林主任已经放下书,语气寻常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,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林知夏扣紧的衬衫领口。
赵瑾初呷了口茶,接话:“我看是挺开心的,如果不是我去,怕是更开心。”
她说着,还故意做了个平复心口的动作,眼神里是有些揶揄,但没有半分严厉和责怪。
没有调侃,没有质问,想象中的三堂会审更是不存在,只有满室茶香和过于自然的家常氛围。
然而正是这种过分的自然,让林知夏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了。
她换好拖鞋,磨蹭着走过去,挨着长沙发的另一端坐下,中间隔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的空位,既能表示亲近又留有缓冲地带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门开了。
客厅里的情景并不是她预想中的严阵以待——
林主任坐在单人沙发里,手里捧着本书,鼻梁上架着那副在家才会戴的无框眼镜,神色是一贯的沉寂。
赵瑾初眼底闪过不可思议:“言怀卿向你表白?脸呢?”
林知夏被噎了一下,梗着脖子反问:“怎么就不能了?我像你,也像我妈,浑身上下都是魅力好不好。”
这话裹挟进去的人太多,不好反驳,赵瑾初反被噎了一下,“我们可没你这么厚脸皮。”
自证只会越陷越深,还不如主动交代。
林知夏深吸一口气,挺直了背脊,声音虽然还带着点颤,但语气却异常坚定:“没你们想得那么轻浮,不过……我们确实在一起了。”
话音落下,客厅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。
林知夏头皮发麻,脸也瞬间红透,急急辩解:“不是那样的!我们就是在闹着玩!她、她说她不怕痒,我就挠她痒痒试试,然后她反击……真就是普通的玩闹!”
声音越说越小,最后几乎成了嘟囔,“谁知道阿姨你会突然进来……连个门都不敲。”
林主任端起自己的茶杯,吹了吹气,语气平淡,问题却一针见血:“她,在你那过夜了?”
言怀卿轻笑:“你先说。”
林知夏手指绕着方向盘:“你晚上排练结束,如果没事的话,就去帮我看看玫瑰。”
“好。”言怀卿的声音温柔下来,“进去吧,我看你进去。”
时间倒回去两小时,赵瑾初是这样跟林主任说的:“你是没看倒啊,平常看起来克己复礼,德艺双馨,俨然一副老干部做派的言怀卿,发丝散乱、衣领横倾,正把林小满按在床上,姿态颇为……强势。而林小满,看起来毫无反抗之力,甚至有点……乐在其中......”
那可是赵瑾初啊。
她能简单传述。
“误会,都是误会。”林知夏立刻接话,声音有点急,说完又觉得此地无银,傻笑两声。
林主任看着她这副样子,推了推眼镜,语气倒是比想象中平静:“什么误会,能让言怀卿那样……压着你?”
“压着”两个字,说得有点艰难。
赵瑾初递了杯茶给她,林知夏小心翼翼接过:“那个……你不是说要上课吗?”
“调课了。”赵瑾初镇定的表情中难掩一丝好奇和探究,她顿了顿,“专门为你调的……”
林知夏低头抿茶,苦笑。
而赵瑾初则坐在长沙发上,面前的茶几摆着一套素雅的白瓷茶具,正执壶斟茶,见她回来,多倒了一杯。
“阿姨,妈,我回来了。”林知夏态度谦和,声音都比平时软了好几个度。
“正好,朋友刚送的凤凰单丛,说是鸭屎香,名字怪,香气倒是雅致得很,来尝尝。”赵瑾初笑吟吟说。
林主任没理会两人的插科打诨,沉吟片刻,问得更深了些:“想清楚了?不是一时冲动,或者......带着什么滤镜和光环?”
林主任和赵瑾初交换了一个眼神,并没有太多惊讶,更多的是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。
最终还是林主任先开了口,语气温和了许多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……今天。”林知夏小声回答,“她早上来的时候带了玫瑰,向我表白。”
“没有!真没有,她早上才来的。”林知夏急忙摆手,差点打翻面前的茶杯。
赵瑾初轻轻“哦”了一声,尾音拖得长长的:“我去的时候都快中午了。”
这......
“嗯,挂电话了。”
“好。”
林知夏的车缓缓驶入小区,停好车后,做了几次深呼吸,她才磨磨蹭蹭上了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