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依旧没退缩,甚至学着言怀卿平日那般姿态,慢悠悠抬起眼皮,邪魅一笑:“这世道,女人的野心和手腕总要藏一藏才好。不告诉你,有本事猜猜看。”
言怀卿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,怔了一瞬,随即失笑,勾着衣领的手指终于松开,点着她的锁骨将人推开。
“吹头发去吧。”
她非但没躲,反而就着言怀卿勾着领口的力道,往前倾了半分,“我才不是娇滴滴的林妹妹,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。”
“力气?手段?”言怀卿挑眉,指尖若有似无地点了下衣领下的锁骨,掂量她话里的分量,“比如呢?”
同款沐浴露的清香混合着彼此的呼吸,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诱惑。
林知夏边擦头发边踱步过去,在她床边坐下:“这件睡衣好看,我没穿过。”
言怀卿很自然地伸手,帮她理了理睡衣领口:“我的睡衣都快被你都穿一个遍了?”
林知夏耳根微热,忽而眼珠一滑,手指扽了下睡衣下摆,故作娇嗔的语气:“言老师要是介意,那我现在脱了还给你?”
她心口跳了一下,回头看向门外。
“言老师明明自己准备了睡衣,为什么还让我拿。”
“看你挺闲的。”言怀卿懒懒说。
言怀卿终于抬眼,在昏暗的床头灯光里对上林知夏近在咫尺的眼睛。
长久浸润在笑意里的眼睛总是格外明亮,像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,映射出生命蓬勃的活力,一眼望去,身心皆被滋养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她说得慢,仿佛真在评估自己的“电量”。
发梢的水x珠悄无声息地滴落在酒红色的床单上,晕开一个个小圆点。
“言老师电充满了吗?”
言怀卿没抬头,转动视线看了眼手机电量:“没有,睡觉的时候再冲?”
她顿了顿,抬眼,目光轻飘飘掠过林知夏还微湿的发梢:“千万藏好了,别给我看到。”
这话说得,进退有度,又暗含挑衅。
而且,她看起来,兴致颇高,毫无睡意。
说话间,她往床的另一侧挪了挪,空出半张床的位置。
明明是邀请的动作,却非要说赶人的话。
——闷骚怪。
林知夏倚在门口,听着浴室里重新响起的水声,莫名觉得耳根有些发热。
当言怀卿从浴室出来时,已经换上了那身睡衣,头发用毛巾包着,脸上被热气蒸出淡淡的红晕。
“你也去洗吧,”她对林知夏说:“毛巾牙刷和睡衣我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湿发梢滴下一滴水,正巧落在她手背上。
林知夏没有立刻起身,捂着锁骨,追看她的手:“猜不出来了吧?认输了吧?”
言怀卿垂眸看了眼那滴小水珠,再抬眼时,眼里多了些难以捉摸的兴味:“去客房睡。”
林知夏心跳如擂鼓,面上却强装镇定,“我能把喝醉的言老师从停车场一路扛回家,还能稳稳抱在沙发里充当人形抱枕。”
言怀卿并未移开视线,仍以指尖松松地勾着她的衣领,仿佛勾的不是布料,而是亟待驯服的生机。
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,像是鼓励,又像是挑衅:“这是力气,那手段呢?”
言怀卿轻笑一声,缓缓抬起指尖在她松垮的领口处一勾,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拂落一片花瓣,却足以让衣领后的人呼吸一滞。
她就那样看她,看了很久,久到视线里的人整个红温了,才缓缓开口:“不知羞,哪见过脸皮这么厚的林妹妹。”
林知夏终于喘了口气,随即眼底漾开狡黠的光。
林知夏撇嘴笑笑,“言老师都有精力逗我了,看来酒是真醒了。”
“去洗吧。”言怀卿对着镜子解开包头发的毛巾,轻轻擦拭着发梢。
林知夏洗好澡出来时,言怀卿已经吹干了头发,半躺在床头看手机,见她出来,锁了屏,抬头看她。
“那就是没满。”林知夏顺势倒向她的小腹,带着一种不肯罢休的执拗,“排戏才刚开始,后面硬仗多得很,言老师得充满电才好。”
“我说的不是手机……”
林知夏忽然伸手挡在她手机屏幕上方,“言老师自己呢,充满了吗。”
手机屏幕被按熄了。
很好冒犯的样子。
林知夏忽然觉得心痒痒,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她放下毛巾,站起身,却没有走向客房,反而绕到床的另一侧。
林知夏视线落在空出的位置上,依旧捂着自己被“轻薄”过的锁骨:“猜不出就赶人?言老师不讲理。”
言怀卿已经重新拿起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随意滑动,屏幕的光映着她恢复了些许清明的侧脸。
“客房安静,适合林老师修养生息,恢复力气,也有利于你滋养野心,暗藏手段。”
“嗯?什么时候准备的?”林知夏困惑,探头往水雾里看了看。
言怀卿微微一笑,没说话。
林知夏走进去才发现,言怀卿其实自己准备了干净的睡衣和毛巾,就放在洗手台旁的架子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