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怀卿蹙了眉:“哪个?”
“画。”林知夏伸出一根手指,准确地点了点那幅水墨小品。
“不给。”言怀卿直截了当拒绝。
林知夏跟在她身后:“明明是低估我了,没想道我这么快发现吧?我眼睛尖着呢。”
走进书房,书案上的布局和照片里一模一样,未被动过——
三行字摆在正中,一角压着一枚红色信笺,上书“文酬”二字,旁边则是一幅墨迹犹新的水墨小品。
“收取报酬,天经地义。”林知夏理不直气也壮,手臂还环在她腰间。
言怀卿轻叹了一下,终于侧身让开,提醒:“鞋。”
林知夏扶着她的腰蹬掉鞋子,换了提前准备好的拖鞋,目光急切地投向书房的方向,又收回来看言怀卿。
“刚刚,照片里。”
林知夏举起手机给她看,亮起的屏幕在她眼底映出不服输的光亮,“那句评价,言老师特意写下来发照片给我,不就是暗示我来取吗?”
“我没有。”言怀卿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像是在看一只忍不住要扑火的小飞蛾。
言怀卿勾了勾唇线,像是无奈,又像是纵容。
“也拿走。”
林知夏被她这过于爽快的应允惊得迟疑了一秒,随后心头狂跳。
言怀卿视线顺着她的指尖落在“甚合我意”四个字上,又缓缓抬起,对上她亮得灼人的眼睛。
“别太嚣张。”
“不给我就不走了。”
言怀卿抬眸看向她:“我什么时候说过,扇子上画的是你?”
“送给我了,就是我。”林知夏的回答掷地有声,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占有欲。
言怀卿噎了一下,随即失笑。
更重要的是,水墨画很少采用正方形构图,而这画的尺寸,分明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——头像。
——居中裁剪,还能做手机屏保。
先前只是看到一个边,不能确定,如今凑近细细看过了,林知夏笃定地说:“画了我,就是给我的。”
她一手握着门把手,另一只手自然垂落,看到门外气息微促的林知夏,眼波轻轻流转,闪过一丝讶色。
“这么晚了,你来做什么?”
林知夏目光越过她的肩头,迅速扫了眼书房的方向。
“给我画的,凭什么不给。”
“大言不惭。哪里就是给你画的了。”
那副水墨小品,画的是一个独立风中的背影,亭亭玉立,又带着一丝欲说还休的风致,笔意不仅跟先前所赠扇面一脉相承,也跟言怀卿的头像形成微妙的呼应。
林知夏走到书案前,自觉拿起信笺前后查看,又低头细细端详那幅水墨画。当她再次抬眼看向言怀卿时,那股被晾了一整天的、混杂着委屈和不服气的情绪又冒了出来。
“这个,也是我的。”
前没因,后没果,语气嚣张跋扈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“拖鞋都准备好了,言老师还说没准备?”
言怀卿不再看她,转身朝屋里走去,声音轻飘飘地传来:“高估你了。”
还以为她会明天一早上来,没想到这么沉不住气。
依旧没让门。
林知夏才不管,上前一步,将胳膊探进门内勾住她的腰,硬要往里闯。
言怀卿并未真要阻拦,顺着她的力道后退一步,垂眸看向几乎要撞进自己怀里的人:“强闯民宅?”
但她没有立刻收回视线,依旧紧紧看着对方。
“还要什么?”言怀卿无奈问。
林知夏眨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,仰起下巴,得意道:“网上说,我可以给,但你不能主动要。可言老师不一样。”
林知夏再凑近一步,眼神里有得寸进尺的狡黠,有压抑一整天终于找到出口的宣泄,更有一种近乎无赖的、吃定她的笃定。
目光灼灼,寸土不让。
空气静默一瞬。
许是大半夜的,懒得跟她计较,她垂着眼眸吐露两个字:“拿走。”
林知夏勾唇一笑,连忙凑近她面前,用目光锁着她,手指一勾,指向那幅书法。
“这个,我也要。”
言怀卿走到书案另一侧,指尖划过宣纸边缘,点了一下:“何以见得就是你?”
“背影姿态,肩线弧度,甚至发带的飘动方式,都跟我扇子上的人一模一样,跟我的手机屏保也一样。”
林知夏的手机屏保是扇子的局部,只不过扇面上的人太小了,看着有些模糊,而眼前这一副,刚刚好。
“我来取我的‘文酬’。”声音x比预想中要稳,甚至带着一丝理直气壮的狡黠。
言怀卿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旋即恢复。她并未让开,反而将门缝掩得更窄些,只容自觉一身疏冷挡在那里。
“哦?”语调平缓,“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你文酬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