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言怀卿......你给我等着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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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江南里的书房内。
林知夏手指悬在键盘上,生生顿住。
以言怀卿的段位,想点她的火,那还不是手到擒来。
一个恰到好处的沉默,一个意义不明的表情,最能逼疯她这种——心里有鬼的人。
林知夏的怒火再一次被点燃。
「你是不是......」
她猛地敲击键盘,想要撒火。
「给林老师打call」——「引用:你难道不应该先给我打call吗???」
「写的太有感觉了」
官方解释是微笑,但在当下的网络语境里,这个表情常常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居高临下的、甚至暗含嘲讽的意味。
极具杀伤力。
它完美延续了对方刚才在沙发上的“逗弄”姿态,也无声地重申了她的掌控力。
「[飞吻][飞吻][飞吻]」
「@所有人都给我看!立刻!马上!必须看!全文背诵!」
看着苏望月几乎能溢出屏幕的兴奋,林知夏忍不住笑了。
苏望月的那篇,对方阅完即回。
「哇!林妹妹!写得太好了!」
「这就是我!这就是光芒万丈的我!」
她轻声自语,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,“我偏不。”
打开电脑,找到前天就定稿的两篇“夸夸稿”,改了标题,直接丢进剧本群里。
「苏望月——烈日清风,自在天成」
无声的较量,似乎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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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发里,林知夏这块被点着的炭,噼里啪啦烧了半小时,逐渐冷却下来。
想及此,眼底那抹深藏的波澜再次泛起,夹杂着些许宠溺。
她将手机搁在一旁,却不急着继续作画,反而徐徐将笔端正,重新蘸墨,腕部悬空,仪态娴雅。
墨迹在宣纸上渐次晕开,她笔走轻缓,仿佛世间纷扰皆与她无关。
「手机已收到,谢谢。」
生硬,干巴,试图也营造出一种“无事发生”的冷漠。
点击发送。
言怀卿端坐于案前,一手提笔,笔尖饱蘸墨汁,另一手,则随意地点开桌子上的手机。
她唇角噙着笑意,目光浅浅落在刚发送出去的「微笑」表情上,指尖在笔杆上轻轻敲点。
她能想象出手机那头的人会是什么反应——大抵是又羞又恼,像只被踩了尾巴却又无计可施的猫。
而且,她此刻任何激烈的回应,都只会印证自己的失控和对方的从容。
删掉,不发了。
最终,她把手机塞在沙发深处,发出一声压抑又懊恼的呜鸣。
等一下。
不对劲。
这感觉,怎么那么像被煽了风、点了火了的苏望月。
像是在说:“看,就知道你会发消息。”
像是在说:“哦,收到了就好。”
像是在说:“小孩,在大人面前,情绪要收一收,别太明显。”
群里的其她人也陆续被炸了出来,纷纷冒泡,一时间满屏的赞美和调侃。
「苏老师又光芒万丈了!」——「引用:我一直光芒万丈[墨镜]」
「林老师文笔太好了吧!」
「比以前的宣传稿写的都要好,好一百倍!不对,一万倍!」
「[转圈][转圈][转圈]」
「[撒花][撒花][撒花]」
「言怀卿——幽潭映月,深不可测」
没有@任何人,也没发多余的话。
做完这一切,她关掉聊天窗口,深吸一口气,将胸腔里那些翻腾的、焦灼的情绪一并压下,然后缓缓吐出。
眼神从最初的愤怒转为迷茫,最后沉淀为一种倔强的清醒。
她突然把手机从沙发缝里挖出来,起身走向书房。
“言怀卿,你不就是想看我失控吗?”
时而停笔端详,时而垂眸细思,神态之间尽是悠哉与从容。
只是落在画上的目光,比平时更加深邃难懂了些。
窗外日头正盛,将房间割裂成明暗交织的两半。
然后,她就把自己蜷缩在单人沙发里,抱着膝盖,眼睛死死盯着屏幕。
黑屏好几次,才收到言怀卿的信息。
没有文字,只有一个系统自带的、最普通的「微笑」表情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