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看来,平日里总是沉稳、斯文的林知夏,不像二十出头的年纪,总是让她看不清。
而此刻,会因为一个包闹小脾气的林小满,反倒显得格外生动,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可爱。
“你说得对,确实不重,也不占地方。”言怀卿回应了。
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,只有毛巾摩擦发丝的细微声响。
言怀卿动作很轻柔,再次开口:“所以,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小姐脾气吗?我以前从来没见过。”
林知夏顿时瞪圆了眼睛,转过身狡辩:“我没有闹脾气,我就是觉得,你宁愿花钱买个包给我,都不让我把东西放你包里,很...无情。”
“生气了?”言怀卿的声音很轻,带着笑意。
林知夏抿抿唇,没有回答。
“不想跟我说话?”言怀卿又温着嗓音问。
而她送给她的那个包,原本的用意是为了让她回程方便些,此刻,却像是划清界限的暗示,果然是送错了。
水声停了,林知夏擦着头发走出来,发梢还滴着水。
她抬眼看到言怀卿坐在她睡的那边床上,脚步微微一顿,瞬间就不生气了。
虽说是调侃,但也确实反应了实际情况,林知夏到底还是心虚了,仰起脸问:“那怎么办,我无意得罪领导,有什么办法能弥补吗?”
言怀卿故作沉思地蹙了眉,环视四周:“你把房间收拾的很好,界限清晰,泾渭分明,能省下我不少精力,可以原谅你。”
反话正说。
林知夏猛地转过头来,湿漉漉的发梢甩出一串水珠,有几滴溅在言怀卿手背上,看表情明显是慌了:“我哪有?”
“你没有吗?”
言怀卿眼角带着愠色,语调略高,显得夸张:“明明我才是团长,凭什么要给你拎包当小助理,我不服气,也看不得你那么自由、散漫。”
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,言怀卿转身走到床边坐下,目光落在两个先前很近此刻很远的枕头上思索了片刻,她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林知夏是个领地意识极强的人,她的东西从不乱放,更不会跟别人的挨在一起,从1505和江景同住的标准间就能看出来。
反观这些天,她们同吃、同住、x同行,生活几乎交融在了一起,分不清你我。
但这话里有漏洞。
她想了想,用毛巾包裹住她的发梢,皱着眉头表示:“我就是觉得,做人不能太自私,出门在外,别人都有包,就你没有,看起来像个甩着手无所顾忌的大领导。”
角度虽然刁钻,但也确实是这么道理。
言怀卿愣住片刻,随即露出有口难言的表情:“我没想到你是这么个思路。”
“我思路不对吗?”林知夏再次背过身去,“我不背包是因我没钱买吗?我就是觉得没必要,一个身份证能有多重,放在你包里也不占地方,至于吗......”虽然是在埋怨,声音却没什么底气。
言怀卿看着她耍小性子的模样,忽然觉得心口轻松许多。
林知夏睫毛颤了颤,依旧固执地盯着地毯上的花纹。
言怀卿顿了顿,“那个包,我就是觉得很适合你,才买的。”
林知夏垂下眼睫,声音闷闷的:“我知道,自己的东西要自己收着,不能麻烦别人。”
可又不好意思直接跑去和好,只能若无其事地走到床尾坐下,背对着她擦头发。
言怀卿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,觉得无奈又好笑,不自觉地摇摇头,然后起身走到她身后,接过她手中的毛巾,替她擦头。
林知夏身体一僵,却没有躲开。
林知夏不好意思起来,红着耳尖小声嘀咕:“本来就是要分开的......”
说话间,她扳正她的身子,重新用毛巾裹住她的头发,拿手轻轻戳了戳她一侧的肩膀:“所以,我非得给你买个包,压一压你的气焰才好。”
林知夏反应了一会,听出来她这是在调侃,噗嗤一声笑出声来,肩膀微微抖动,顺着话问:“所以,言团长是看不惯我,见不得我好?”
“嗯,看不惯你。”言怀卿愠色未消,眼底却添了几分笑意,“看不惯你凭什么活得这么自私,却又这么心安理得。”
这不代表她的领地意识变弱了,相反,恰恰说明她是在有意为之。
她在试图让度自己领地,也在试图侵占言怀卿的个人空间。
这是她情感表达的一种方式,或许代表着绝对的信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