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一愣,下意识往后缩,椅背抵住她的肩胛骨,退无可退。
“我,没有。”
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她的心声。
林知夏小声回答,并悄悄在心里补充了场景——一次打手心,一次拍头,一次打后背,最近一次是刚刚喝汤时,因为留了碗底,被提了耳朵教训。
竟然打了这么多次。
言怀卿挑眉,手指悄然握进掌心里,“所以,你记仇?”
“呃...就是......”
林知夏耳尖蹭地起了火,她都在人家领导面前胡说八道了什么呀。
“就是什么?”言怀卿指尖又在桌面上点了两下。
“那就是专注力?”她声音发紧,又扣了扣指甲。
“也不对。”嗓音压得低沉。
“那是什么?”林知夏咬咬嘴唇内壁。
这!
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
林知夏一时语塞,小鹌鹑一般缩了脖子,低头把玩手串。
“那言老师身上的味道是...?”林知夏顺理成章地问,无意识将手串绕在手间轻捻。
“绿奇楠,在衣柜里挂了一串。”言怀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热气氤氲中,眉眼显得格外柔和。
“那我这个可以换成绿奇楠吗?”林知夏脱口而出,其实挺冒昧的。
她接过手串,喘了口气,草木清香扑面而来,和言怀卿身上的味道极为相似,不过更浓郁。
“是沉香?”她仰着头问。
“白奇楠。”言怀卿轻声确认,转身回到位子上。
结果,言怀卿擦身而过,径直朝着她身后的落地柜走去。
在抽屉里挑选片刻,她从一个盒子里取出一条木质手串捻了捻。
珠子很细,直径不足一厘米那种,被她玩弄于指尖,更禁欲了。
“我...猜不到。”她声音不自觉低了好几度,尾音还有点抖。
“真猜不到?”言怀卿眯了眼睛,目光仿若一张细密的网,能将她所有细微的动作都捕捉到。
“是要管我给人乱贴标签吗?”林知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本子边缘。
言怀卿转身,动作很慢,像是怕惊扰到什么。
落地灯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在她轮廓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晕,她绕过书桌,脚步声几乎被地毯吸收了。
随着距离拉近,林知夏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膏药味和草木香,她只好屏住呼吸,等着被打。
“不是的,我没记仇。”林知夏急忙抬头,视线凑巧撞进她眼睛里,“我那是夸奖你的意思。”
“是吗?看来我误会你了?”言怀卿忽然起身,衬衫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流畅的肩线。
她回头问她:“你喜欢被打?”
“就是...爱打人的意思。”林知夏耳朵上的火抖烧到了脖子。
“我打过你很多次吗?”言怀卿眨了下眼睛,在追忆。
“四次。”
“禁欲,是禁了你什么欲?”言怀卿扫视她。
“没禁什么,它就是一种形容,表示一个人自我克制,清淡内敛......”林知夏声音越说越小,像被风吹散的蛛丝。
“s属性,又是什么属性?”言怀卿又问,眼睛里重新带了危险的气息。
言怀卿抿开唇轻笑两下,放下茶杯,“这个更珍贵,压箱底的,仅此一条。”
仅是捻了几下,手间便温润生香,确实珍贵。林知夏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收了,试图还回去。
“收着吧。”言怀卿落下视线,浅浅说:“披肩上也是这个味道,你喜欢。”
“不可以?”言怀卿斩钉截铁地回答,但看她的眼神并没有不悦。
“为什么?”林知夏小声追问,好奇起来。
言怀卿轻笑,语意在茶香中荡了两圈,“因为别人有的,你不是不要吗?”
林知夏将手串凑近闻了闻,鼻腔瞬时收缩,一股凉意夹杂着草木花蜜的乳香气直入脑中,像是在闻一个浓烈鲜艳的言怀卿。
“送我了?x”她转头看她,眼睛亮闪闪的。
“嗯,送你了。”言怀卿声音不自觉地放柔。
“思考的时候,别扣东西。”她将手串递到她面前,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温柔。
原来要管的是这个啊!吓死个人了!
林知夏连忙将捻在一起的指尖松开,肩胛骨稍微放松。
“不对。”
言怀卿勾唇一笑,食指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不紧不慢。
林知夏眼球跟着她的指节颤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