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件事上,每个人立场不同,出发点不同,却都在争取理所当然的权利。”
“除了你。”
林知夏弯下腰,目视她,一字一句问。
林知夏走向言怀卿,在她正对面站定,看向她。
“可言老师,你呢?”
“作为下属,你在领导面前据理力争,影响的是你的前途?”
“关于违约,我也会思前想后,权衡利弊,步步为营,我清楚地知道我要做什么,有什么责任和后果,我也会掂量我能否担付的起。”
“所以,我做的任何一个决定,都不是冲动的。”
林知夏眼里跃出什么东西,冲着言怀卿眨了下眼睛,起身,边走边说。
言怀卿凝神,思索,有陌生又危险的情绪滋生。
林知夏起身踱了两步,做到对面的长椅上,和她面对面。
“嗯,先说说我吧。”
她只是倾向于去袒护她,偏爱她,站在她的一方去谋划,像母性觉醒一样,毫无缘由,甚至牺牲自我。
这对一个成年人来说,是极度危险的,且必须警惕。
而且,她还突然意识到,她才是被困在固定认知里的那个幼稚鬼。
从她的眼里,言怀卿看不出任何陷入困境的慌乱和不安,还隐约觉察到她流露出的自信和掌控感。
她给人的感觉,就像是已经提前看过结局一样,一切皆在掌控。
这样的底气和自信,言怀卿没有。
要违约,要承担风险,她能对着摇尾巴的小狗显摆她的食物,然后一口一口自己吃掉。
石阶上的偶遇,她在看到她的第一眼,就没有表现出吃惊和意外,而且,她从一开始就知道,她是来找她的。
两军交战,情况尚不明朗,她愿意沟通,也愿意交谈。
第38章 咬钩
面对林知夏的质询,言怀卿以为——她轻敌了。
从她来南城看到她的第一眼,她就该意识到的。
“就该由言老师来担吗?”林知夏反问。
言怀卿目光陡然沉寂,却用安抚的语气说:“你不是说过吗,我是霸道总裁,怎么可能连这些都处理不了。”
林知夏笑笑,又反问:“那我请问,言老师,你图什么?”
“言老师千里迢迢来,偶遇我,告诉我,你来担。”
“时机不对,动机也不对。”
“你图什么?”
“作为花旦,你是大女主,有更多女性角色围绕着,会抢去你的风头。”
“作为监制,一部戏制作是否顺利,是你专业性的体现,顺其自然能省去你一大半的时间和精力,可以专心去演出。”
“如果说是作为女性,你想要为所有花旦发声,可这么多年你都忍了,刚刚站稳脚跟,又何必在这么一件事上,突然站在院里的对立面呢。”
“咱们再说说院里吧。”
“院里每一个领导们都有自己的布局,有的为了市场和票房,有的为口碑和主旋律,有的则要兼顾演员和人事安排,她们当然要争取更多的改编权。”
“一则,为了自身和院里的利益最大化,二则,堂堂省院,向一个小作者退让,失了威望,不成体统。”
“我应该算是被这个世界规训的很彻底的人,我缩着蜷着慢慢活,只会在我舒适的环境里张牙舞爪,会揣着重重的戒备感揣测人性,也会怀揣着极大的恶意想要大杀四方。”
“我从来就不是一朵小白花。”
“终止合作,是因为我有我要维护和捍卫的东西,我必须这么做。”
至于,她所问的——为什么?图什么?她也没想过。
沿着她的质询去回溯和思忖时,言怀卿这才意识到,她确实图不到什么,她只是在偏袒她。
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她也不清楚。
她能至情至性、毫无保留地讲述她的悲悯和爱恨,也能气定神闲、有条不紊地分析各方的立场和抉择。
即便提及违约要付出的代价时,她的语气里也没有丝毫的沉重感。
此刻,她弯着腰,俯看她,直视她,质询她。
她确实轻敌了。
林知夏确实不是她捻在手里的小白花。
要摊牌,要撕破脸,她却能x像一捧泛着光泽的蝴蝶洋牡丹,在院子里追着风和小狗玩。
“嗯?”言怀卿疑惑。
林知夏看向她手里的小白花,思索片刻,缓缓开口。
“言老师,你觉得,我是你手里的小白花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