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又在犹豫要不要坦白身份,可是藏了这么久,很难一下说出口。
想了想,她很真诚地说起了客套话:“那我很幸运,感谢言老师给我这个机会。”也是在感谢她对《几重山》的重视。
言怀卿提了口气,眉心微蹙:“其实这部戏是小说改编的,我们原本是想邀请作者一起参与的,但是被拒绝了。”
言怀卿唇角掠过一丝不明显的笑意:“你了解?”
“哦,我听阿姨说过,剧团排练新戏是很耗费人力物力财力的,所以我猜一定是个大项目。”林知夏的回答很得体。
“嗯。”
“三月份的巡演结束后,就会开始新戏的筹备工作,你的建议里对唱词、服饰、舞台布局都有独特的见地,到时候可以参与进来。”
她语气和缓,却险些将林知夏从椅子上弹起来。
她所说的新戏应该就是《几重山》,孙主编先前跟她说过改编进度。
“哦,那不坐班,算不算特权?”
言怀卿笑垂了眼眸,“算~”很长的尾音。
林知夏的犹豫是真的,只犹豫了片刻也是真的,面对言怀卿,她总是轻易卸下所有防备。
她说想找个班上,她顺势就引出了招聘岗位。
她坐了半下午刚有些无聊浮躁,她又邀她一起散步。
林知夏觉得自己被言怀卿向下兼容了。
她在犹豫,也在思考。
其实,回避开作者的身份参与到这份工作中,能把自己抽离出作品之外,更客观,更理智,未必不是一件好事。
可是,总感觉哪里不对。
林知夏心口风起云涌,却笑的乖巧:“是什么小说啊,不知道我看过没有。”
“《几重山》,作者纸落。”每一个字,每一个音,都叫人心肝一颤。
言怀卿的视线就落在林知夏的眼睛里,在找寻:“看过吗?”
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字母领导,放在现实里还不都是一个个真实的人。
日日相对,不生情,便生厌,故事里不都这样吗。
她清了一下嗓子,接着说:“都说上班哪有不疯的,我自由惯了,不知道能不能处理好......”和你的关系。
似乎为难,她语速很慢,有些失落:“没办法,联系不到她。”
是深坐蹙峨眉的言怀卿。
嘶~要不还是坦白算了,可是已经装到这个关口上了,确实是有些脱不下马甲。
对仗她那声“哦”。
言怀卿放下手里的茶,款款道:“这是院里筹备的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面向年轻群体的大戏,很重视,为此开了很多次会,而且,这次的创作团队很年轻,大部分成员都是95后,你参与起来也不会有代沟。”
她说起工作时声线略微下沉,即便含着笑意,也难免有威慑感。
视线转向还在摇晃的摇椅,林知夏心绪起伏,在想要不要借机坦白?
“如何?”言怀卿望着她的眼睛,似乎在找什么。
“这么大个项目,我觉得很荣幸。”林知夏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脸。
“那,”
想到接下来的称呼,她有些激动,停顿了一下才问出口:“我什么时候去上班呢,言老板。”
一个称呼被同一个人叫过一百遍后,再改变,就会有侵略感,言怀卿的耳尖就这么被轻轻叮了一下。
又喝了会儿茶,言怀卿捏着茶杯抬头看她:“这里的后院连着半山的竹林,要不要出去走走。
这!
她饭后犯懒不想动,她就带她听曲儿喝茶。
“家里有这本书,我回去好好看看。”林知夏躲开她的视线,越过珠帘看向湖面。
“嗯。”言怀卿静静地倒茶、喝茶。
林知夏的心就像她茶杯里的茶叶,不停地翻滚。
“不必有压力,剧场是我的,可以允许你不坐班,跟江景一样,是自由的。”
“也不签合同?”
“不签合同违法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