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书桌前,秦璟沅拿着相册坐了下来。韩睿霖站在后面,两只胳膊环抱住他的肩膀,下巴搁在他的肩头,索性和对方一起看了。
相册继续翻动,
秦璟沅的视线在某一页凝住。
应该出自韩母之手。
秦璟沅翻页的指尖顿住。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韩睿霖,皮肤白嫩得像颗糯米团子,门牙缺了一颗,整个人小小的一只,完全看不出如今会长得这么大只。
笑起来的傻气倒是如出一辙。
见状,韩睿霖脸色骤变,慌张地伸出手想抢:“没、没什么!”
却被秦璟沅轻松地避过,转身将本子翻开。
第一页是张有些褪色的彩照。
感觉比闭嘴要温柔一点。
韩睿霖抓着奖杯,背到身后,凑近好几步,把秦璟沅退开的距离都补上了。
“我好开心,再亲一次吧哥……我还没尝够味道呢,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吃糖了!怎么这么甜呢……”
福利院规定,孤儿会有的第一张照片,通常是与养父母的合照。
相册翻到最后一页,是韩睿霖的那张高中毕业照,秦璟沅在节目上见过。
黑色的板寸头,皮肤白净,五官是充满少年英气的俊朗,规规矩矩地穿着深蓝色的校服。
“哥,我好想看你小时候的照片啊,一定超级可爱吧!”
刚不是还说打不过吗?
韩睿霖的话音戛然而止,因为秦璟沅翻到了照片的背面:霖霖被打掉了一颗门牙,觉得变丑了,哭了一晚上。
“我服了,妈怎么什么都写啊!”韩睿霖垂下头,把发烫的脸埋进了秦璟沅的颈窝,悄摸摸亲了亲,
“小哭包。”
“才不是!我那、那只是太痛了憋不住!他们抢了小胖的午饭钱,还以多欺少,我当时还小,打不过五个人……”
秦璟沅注意到男孩的校服短裤下,膝盖的伤口确实还在渗血。
“嗯……”
这一声应答,轻得像羽毛拂过,却让韩睿霖猛地抬起头,难以置信:
“你你你居然承认了啊!”
照片里已经长到十岁的韩睿霖,站在学校的围墙外,校服沾满泥土,嘴角竟挂着血丝,倔强地满脸泪痕。
旁边站着个同样狼狈的胖男孩,正一脸崇拜地看着他。
抬起指尖,秦璟沅点了点照片边缘的那三个字,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,慢悠悠地念了出来:
“哥,求你别看了……好丢脸啊……”
韩睿霖耳根通红地去捂相册,被秦璟沅眯起眼瞥了一下,立刻乖乖地将两只手举起来,“别生气,你看吧,都给你看。”
从此,他在哥面前的形象将彻底崩塌,再也不是一个帅气的人了。呜呜。
约莫五六岁的韩睿霖,穿着牛仔的背带裤,黑发软软贴在额前,正在对着镜头做鬼脸。
书包躺在不远处的草坪上,大概率是这小屁孩故意扔的。
照片的右下角,有人用铅笔写着清秀的字:霖霖第一天上小学。
“适可而止。”
什么背着他吃糖?吃的不是一颗糖吗?薄荷糖。
“这是什么?”突然,秦璟沅在架子的角落里,看见了一本厚厚的夹页本,用透明的塑料膜仔细地包着。
“没有。”
“什么?”韩睿霖没太听明白。
“我小时候没拍过照片。”
“那小胖现在是我之前车队的机械师,去年和初恋结婚了,婚礼还非让我当什么证婚人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爸就拎着我去武馆学了散打还有拳击。说被人打掉门牙,丢了他老韩家的脸。”
他眉梢轻挑:“挺厉害的,两个打五个。”
这话让韩睿霖立刻精神抖擞地直起了身,开始比划:
“那可不!哥你是没看见,我当时一个扫堂腿放倒了最高的那个,剩下的四个怂包想跑,我揪住领头的衣领就往墙上怼……”
应该冷冷地让他闭嘴才对。
秦璟沅偏开视线,抬手扶了下镜框,将那个陈旧的奖杯塞回到韩睿霖的手里。
“够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