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道歉,更像是一种屈服。
韩睿霖在努力地向他证明“我很听话”,而不是“我明白了”。
直到秦璟沅结束手头的工作,重新打开手机时,他看到了韩睿霖在三个小时前发来的一条消息。
他脚步没停,完全没有回头。秦璟沅伸手拿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,连早餐都没吃就走了。
他反手关上门,将屋内那个哭泣的人影和满桌精心准备却已经凉透的早餐,全部隔绝。
这或许会是一个有些艰难的过程。但为了这段关系能走得更远,这是两人必须迈出的一步。
正好,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,是律所的紧急来电。他扫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名字,又看了下桌边还在嚎啕的韩睿霖。
秦璟沅接起电话,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,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:
“喂,是我。……好,我知道了,马上到,你先帮忙安抚一下她,谢谢。”
秦璟沅也不希望他和韩睿霖之间出现的问题,总是以对方的眼泪和他的心软来收尾。
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就像给化脓的伤口贴上漂亮的创可贴,看起来完好如初,底下的溃烂却在悄悄地蔓延着。
他面无表情地把视频叉掉。
不知道该怎么说,秦璟沅简直要被气笑了。搞些什么东西呢?
韩睿霖前脚刚认认真真地自我检讨着,后脚就给他送上这么一份“惊喜大礼包”。
紧接着,画面向上移动,定格在韩睿霖的脸上。他微微仰着头,露出脖颈,银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额角。
那条熟悉的领带,被韩睿霖用牙齿叼住了尖端,丝绸质地的面料陷在柔软的唇/瓣间,被唾/液打/湿,变/深。
他对着镜头,漆黑的桃花眼里水光潋滟,混杂着可怜的意味和某种直白的引/诱。
看完这些字,秦璟沅的指尖还悬在屏幕上。这段诚恳有条理的话,已经让他原谅了对方。
然而,就在他准备敲下第一个字的时候,一条新消息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。
是一个视频。
他也会难过和失落,也会有幼稚的一面。秦璟沅并不能时时刻刻,都让自己保持着成年人的冷静和稳重。
在韩睿霖的面前,他幼稚的一面会被放大。很多时候,秦璟沅不想在这个家伙的面前表现得太过成熟。
对他来说,这是一张维持体面和尊严的面具。作为成年人,他需要这样,却不是他喜欢这样。
傻狗:「对不起,哥,我不知道你会这么重视和我的父母见面。我很高兴你的看重,但也是因为我的疏忽。
我忘记哥做事总是想做好充分的准备,我不应该这样的,不和你商量就擅自替你答应母亲。是我没有换位思考。
如果可以,哥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?我们谈谈。」
在双方情绪都保持稳定的情况下,才能去解决问题。
冷静期间,手机屏幕不停地闪烁着。秦璟沅不用看也知道,上千条道歉的消息正在以各种形式发来。
从最初反复出现的“哥,我错了”,到后来长篇大论的自我检讨,韩睿霖锲而不舍地想要得到他的原谅。
通话很简短。挂断后,他没有再看韩睿霖一眼,径直起身。
秦璟沅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围巾,动作利落地套上。围巾是他自己买的,不是韩睿霖亲手织的那条。
旁边的银发男人似乎意识到不对,抬起泪眼朦胧的脸,带着鼻音含糊地叫了一声:“哥,我送你……”
他想要的,是两个独立且健全的成年人之间的感情。眼泪可以是情感的流露,但不应该成为一种遮掩错误的工具。
这一次,秦璟沅得让韩睿霖明白。有些问题,需要双方冷静下来,用理智去沟通和面对,而不是指望用几滴眼泪来蒙混过去。
他知道自己现在也不太冷静,情绪上头,才会说出刚刚那番话。所以,秦璟沅并不打算和现在看上去情绪更加失控的韩睿霖沟通。
而且,办公室这种神圣的赚钱地方,韩睿霖到底在里面干什么?!!
秦璟沅深吸一口气,感觉额角的青筋都在直跳。他闭上眼,将手机再一次反扣在桌面上。
一声压抑着口/耑/息的呼唤,从扬声器里传出:
“今天晚上,随便,随便你怎么w/a/n我……”
秦璟沅:……
秦璟沅下意识地点开。
下一秒,手机屏幕便被一片蜜色的皮肤占据。镜头晃动,焦点虚虚实实地对准了男人敞开的黑衬衫,布料虚掩着饱/满结/实的胸/腹线条。
肌/肉随着略显急促的呼吸,微微起伏。由上而下,是一个俯视的角度,能看见流畅的人鱼线隐入了下方的阴影。
韩睿霖刚刚说出口的解释,秦璟沅其实已经相信了,心里的郁气散了些,也知道这人对自己的感情依然深厚。
但秦璟沅狠了狠心,决定让对方知道,眼泪不是那么好用的武器。
不是什么时候,哭都会管用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