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撒娇耍赖使尽了手段,好不容易才让秦璟沅戴上。戴上了这条,与那人昂贵的铂金腕表完全不相配的朴素红绳。
然而,随着时间的推移,韩睿霖心中的恐惧和不安并没有因此消散。从那以后,他一直致力于从各种蛛丝马迹中,寻找着秦璟沅对他爱的证明。
直到那一晚,当两人的身体毫无保留地贴/合时,韩睿霖将自己最脆弱的部分,完全暴/露在了秦璟沅的面前,他竟然久违地感受到了那份他渴望许久的安全感。
那种被迫旁观事态发生却无法阻止的无能为力,成了条冰冷的蟒蛇,死死地缠绕着他的心脏。毒液渗透进来,让他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安全感。
一整个晚上,韩睿霖都忍不住去胡思乱想:如果那天救秦璟沅的人不是我,而是苏弘嘉,或者其他的任何人,结果会不会不一样?
至于救他的人本身是谁,或许并不重要。只要是救了秦璟沅,就能够成为他的男朋友。
「晚安,元元,要做个好梦(爱心)(亲吻)」
一如既往的,没有得到回复。
每一次,他和秦璟沅的对话,都是以他的“晚安”结尾。
韩睿霖之所以如此惶恐,是因为他曾经做了一个噩梦。梦见雪崩的那一次,他只能无助地站在原地,却看见苏弘嘉毫不犹豫地冲进了茫茫的雪海。
之后,也是那个男人救了秦璟沅。
在那个梦里,苏弘嘉是英雄,而韩睿霖成了个彻底的局外人。再后来,秦璟沅和苏弘嘉便越走越近,最终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一对恋人。
但是,他潜意识里深埋的不安感,并没有完全消失,反而如种子发芽一般,根扎得越来越深了。
因为在这之后的几个晚上,韩睿霖躺在床上,时不时就会用身体贴近秦璟沅,蹭蹭他的脚,用唇吻他的额头、鼻尖和下巴,似是在摇/尾/巴求/欢。
却都被秦璟沅拒绝了。
不管是什么,对方都会永远直白地向他表达。
可秦璟沅没想到,韩睿霖的心里居然还藏了一件事,迟迟没有告诉他——
“有时候,我会觉得,哥是因为当时被我缠得实在烦了,才不得不,不得不答应我的追求。”
如此亲密的时刻,他将自己打/开,将自己彻底交/付。只要被这个男人占/有,就是被他所爱。
韩睿霖怀抱着这样一个固执的念头。
虽然第二天,韩睿霖就被秦璟沅那样直白地夸赞眼睛漂亮,这让他觉得不用再寻求什么证明了。
韩睿霖害怕他对自己,不过是出于一种报恩的心态,一种对救命恩人产生的责任与感激。
毕竟他的秦律师,是一个非常正直且温柔善良美丽的人。而自己一直以来精心呵护着的感情,在对方那里,可能并不是什么爱情。
因此那一天,天刚蒙蒙亮,韩睿霖就开车跑去寺里,捐了大笔的香油钱,精心挑选了一对红绳和铜牌。
虽然在韩睿霖看来,两人的对话确实该由他来结尾,但令人难过的事实是,他的男朋友从来没有给他发过晚安。
所以,他做了一个坏梦。
醒来之后,韩睿霖一夜未眠。
可以说,这是韩睿霖此生做过的最可怕的梦。
当他惊醒时,冷汗直接浸透了睡衣,心脏狂跳。他颤抖着伸出手,去摸床头的手机,屏幕上显示着时间是2:47。
熟练地打开和秦璟沅的聊天界面,最新的一条依旧是他给对方发的:
因为他不喜欢太过浓烈的爱/欲交织,这种东西容易让人失控。秦璟沅向来克制,即便是面对韩睿霖赤/裸/裸的暗示与诱惑,他也能保持清醒。
可秦璟沅三番五次的拒绝,对韩睿霖来说,无疑是一次又一次的打击。
“我也担心,你是不是因为那一天,是我找到了你,出于感激,才勉强了自己。”
“换成另外一个人,也可以吗?”
这句话,韩睿霖几乎是从嗓子里硬生生地挤出来的,充满了痛苦的彷徨意味。要不是房间的楼层高,周围足够安静,秦璟沅差点就要错过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