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时候,请多久?”
“下周一开始,一星期。我需要继续休养。”
“可以。小言他……”他顿了顿,换了更官方的措辞,“向检察官今早提交了年假申请。”
敲开办公室的门时,向恒正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。
“向老板,我要请假。”秦璟沅停在办公桌前,从公文包里取出对应的文件。他的语气很淡定,仿佛根本就没将对方拒绝的可能性考虑在内。
真不知道到底谁是老板了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饰品。
这还是一种宣告,无声地宣告着占有和归属权。没想到,秦璟沅居然会愿意戴上这种东西。
电梯门“叮”地一声合拢,隔绝了那人的身影。向哲言背靠着大理石柱,缓缓地滑坐下去。他将自己的脸颊埋进掌心,肩膀无法克制地颤抖起来。
他试探着故意停顿。
“我们正在交往。”秦璟沅直接打破了向哲言所有的幻想。他看了眼手表,“如果没有其他事,我先上去了,再见。”
在秦璟沅转身离去时,向哲言的目光依然追随着那个背影。就在刚才,他看见对方的手腕上,戴了一根崭新的红绳。
酒液彻底浸透了他银白的发。一缕缕湿发黏在韩睿霖的额角,水珠顺着他挺直的鼻梁和下颌不断滚落。
此时此刻,在地球的另一半,蜿蜒的赛道被烈日烤得滚烫,引擎的轰鸣声响彻上空。
一辆通体亮蓝的赛车像是一道闪电,在连续弯道以毫米级的距离擦过对手,最后一个漂亮的漂移过弯,率先冲过了终点线。
韩睿霖一脚踩下刹车,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嘶鸣。等到比赛宣布结束,他利落地解开安全带,快速下了车。
“去吧,注意安全。”
门轻轻合拢。向恒再一次伸出手,拿起了桌上的照片。
照片里年轻的向哲言穿着学术服,搂住了旁边秦璟沅的肩膀,笑得格外开朗。
因为不在乎,所以不期待。因为只是朋友,所以保持着恰当得体的距离。
“秦哥,那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?”向哲言听到自己用无比干涩的声音问出了这句话,像是一个等待法官宣判的囚犯。
“当然。”秦璟沅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,温和又疏离,“阿言,你永远会是我的朋友。”
空气微妙地凝固了。两个人都明白这背后的关联。
沉默片刻,秦璟沅微微颔首:“那希望他休假愉快。”
向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。他最终只是挥了挥手:
转过身,向恒抬眼扫过秦璟沅的上半身。当他的视线同样落到男人腕上的那根红绳时,他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作为老板,他非常庆幸秦璟沅还活着。但作为父亲,他的心情很是复杂。他自然不希望儿子为了一个男人,将自己的生命安全置之度外。
可是,想到向哲言这些天失魂落魄的样子,向恒又感到无比难过。
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。
却不是因为失去,而是因为向哲言终于明白了,自己其实从未拥有过。这么多年的暗恋,不过是一场由他自导自演的,而对方从未入戏的独角戏。
他输给的,并不是在雪崩时奋不顾身去救人的韩睿霖。他输给的,只是秦璟沅本人罢了。
与那价值不菲的铂金腕表格格不入。
他的视力足够好。
红绳上拴着一个小铜牌,刻了一个字——霖。
他摘下头盔,单手抱在腰间。甩了甩脑袋,男人被汗水浸湿的银色发丝,瞬间被风吹得飞扬起来。
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,韩睿霖几步跨上了最高的领奖台。
他摇晃着手里的香槟,瓶塞“砰”地一声冲天而起。酒水混合着白色的泡沫喷洒而出,劈头盖脸地浇在了他的头上。
可是,昨天晚上,他的儿子却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。向恒知道对方已经哭了很多个夜晚了。
摩挲着相框的边缘,他叹了口气。
有些人,注定无缘。
这句话,直接将向哲言那些积压了十年的情感隔绝在外了。他感到了一种刺骨的寒冷,比雪崩时候迎面刮来的风雪更甚。
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,喉结滚动,似乎尝到了苦涩的铁锈味。向哲言转而提起了另外一个人:
“韩睿霖现在怎么样了?你们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