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你没有推开他。
最后两个字,几乎是从韩睿霖的齿缝里挤出来的。他每吐出一个音节,肩膀就会颤抖一下,仿佛有把看不见的刀刃,正随着话语凌迟着他的心脏。
说完这句,韩睿霖猛地偏过头去,下颌绷得死紧,像是害怕再多说一个字,他就会彻底崩溃。
韩睿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的脸颊还有没擦干的血迹和泪痕,组成了一种既凶狠又委屈的复杂神情。
他迎上秦璟沅的目光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又抿住了。
看见他这样,秦璟沅轻轻蹙了蹙眉。
木屋内除了壁炉,什么都没有。秦璟沅背靠窗框而立,窗外是灰蒙蒙的雪幕,将他修长的身影衬得如同一幅剪影画。
镜片上沾到的雪花已经擦拭干净。他的目光平静无波,却蕴含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。
傅勉知和韩睿霖一左一右,站在他的面前,隔着好几步的距离,像是两个等待法官审判的囚徒。
他的视线先是落在了韩睿霖红肿的下颌,又转向傅勉知嘴角凝固的血渍。
“闹够了吗?”秦璟沅问得平淡,却让两个挂彩的男人同时别开了脸。
另外三人也闻声从小屋里跑出来了。他们几乎都震惊地旁观着,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失控。
从秦璟沅和傅勉知的表情上,韩睿霖很快察觉到不对劲。不该是这种反应。
刚才那些所谓的“亲吻”画面,重新在他的脑海里闪过。原来,原来只是角度造成的错觉。
所以他们两个没有接吻。
而傅勉知瞬间转过头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。他震惊地看向韩睿霖,脱口而出:
“你、你在讲什么东西?”
男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,在安静的木屋里显得格外突兀。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连刚才和韩睿霖打架的时候都没这么激动。
和韩睿霖硬碰硬,傅勉知根本讨不着任何的好处。他才发现,这小子简直是怪力神,每一拳打在他的身上,都像是被一头飞速奔跑着的大象给狠狠地撞了。
他感觉自己除了外伤,还受了数不清的内伤。
“够了。”
自以为的大度和谦让,换来的竟是这样的心伤,就好像当场死了一遍。韩睿霖非常后悔,他宁可那时硬抱着秦璟沅的腰不让他上车。
可是,秦璟沅听到对方的解释,脸上出现了罕见的空白。这种事,他本人怎么不知道?
只是稍微想想,他就能猜到韩睿霖刚才是看错了,将帮忙解安全带错当成自己和傅勉知在接吻。
察觉到这一点,韩睿霖还是强迫自己开口了:“我刚刚出来的时候……”
沉默了一下,他又继续,
“看见他在副驾驶……亲你。”
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伤,衣服凌乱,沾满了雪痕,喘息也尚未完全平复下来。
“解释。”秦璟沅看向右边的银发男人,这场冲突的制造者。
他吐出这两个字,异常得清晰和冷淡。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,几乎要让屋内的空气都凝固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
他没再多说什么,转身走向木屋,越过其他人进去了。
而地上的傅勉知和韩睿霖对视一眼,互相“呸”了一声,又默默跟上。
被冤枉的愤怒和一种被玷污了珍贵心意的委屈,混合在一起,让傅勉知的整张脸都涨红了。
他死死地瞪着韩睿霖。
要是他真的亲了秦璟沅也就算了,那就是他该受的。可关键是他根本就没亲,还白白挨了对方这一顿毒打。
这声音并不高,却无比清晰地传进了两个人的耳朵里。秦璟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车门外,无边眼镜遮不住的锐利眸光,平静地扫过了地上狼狈的他们。
这声制止像是道无形的咒语。傅勉知挥到半空中的拳头骤然停住,韩睿霖揪着对方衣领的手也瞬间松开。
两人维持着扭打的姿势僵持在原地,剧烈喘息时吐出来的白雾,在空气中交织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