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不会哭吧?韩睿霖哭起来总是很丑的啊。
与此同时,向哲言刻意放松了僵硬的身体,让自己能够更加自然地靠向秦璟沅。
他的鼻尖几乎就要碰到对方的脖颈,一股清冽的茶香漫了过来,是他这些年无比熟悉的味道。
韩睿霖不知道为什么躲进了黑暗的角落里,此刻正在无声地注视着他。
不过,他真的不知道是为什么吗?
他明明知道的。
秦璟沅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,腾出只手往他的膝弯下用了点力,将那两条几乎要碰到地面的腿往上带了带。
怀里的男人被他稍作调整后,终于以一种相对稳当的姿态靠在了他的臂弯里。
做完这些,秦璟沅原本打算看镜头的,却将眼尾的余光往相机的两边随意地扫了下。
他扫了眼面前站着的男人。
对方抬起一条腿又马上放下,满脸纠结地晃着手,明显是不知道该怎么做。
秦璟沅维持着坐姿,探过上半身,左臂稳稳地穿过了向哲言的膝弯,右手揽住他的后颈,竟直接这样将他打横抱了起来。
对方刚刚还躲在那个角落里当一颗黑蘑菇,现在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,还很热心肠地朝他伸出了手:
“秦律师,胳膊酸不?要不要我替你按按?你知道的,我按摩技术一级棒。”
因为心脏很痛,他也不想明白。
不管向哲言心里怎么样,秦璟沅只在乎十万块的照片拍得如何了。等到闪光灯亮起,他就将人放回了地上。
这张照片傅勉知拍得还是挺快的,不像上一张,磨蹭了半天。
闭上眼,向哲言嘴里短暂消失的苦涩感,像是被大坝阻挡的洪水。
墙面被人破了个大洞,水流的冲击力直接将他的内脏撞得七零八落。
秦哥,你真的是,有点残忍啊。
此刻对方正托着他的膝弯,小臂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地鼓起,线条利落,凸起的青筋透着股莫名的色/气。
他看得有些出神,喉结忍不住动了动,目光顺着男人脖颈的弧度向上爬。
突然,向哲言胸口滚烫的热度散了,大片的冷水灌了进来。
钱啊,果然不是个容易赚的东西。
在看到转盘上秦璟沅和向哲言抽中的拍照姿势后,韩睿霖原本还兴奋得有些涨红的脸颊,肉眼可见地苍白了下来。
他突然朝后踉跄地退了几步,将自己藏进了阴影里。
是啊,每次去办公室找秦哥,他不是在工作敲字,就是在喝茶看书。
向哲言垂下眼,只盯着那条握着自己膝弯的手臂瞧。
秦璟沅的皮肤真的很白,像是质地上乘的玉料。在黑暗中更是如此,几乎在发光。
感受着怀里的重量,秦璟沅收回目光,平静地看向镜头。
那个家伙,现在会是什么表情呢?
他漫不经心地想。
没有看见那头熟悉的银发。
突然,他微微偏头,朝一个漆黑的角落望了过去。不知缘由地,秦璟沅觉得那里站了一个人。
那个人是谁,不言而喻。
向哲言的身形并不瘦削,个子也很高。秦璟沅这样坐着公主抱他,他的两条腿实在是无处安放,脚底几乎要碰到地面。
为了维持这个姿势,向哲言局促地抿了抿唇,下意识地想要把腿抬高些,膝盖却不小心撞到了秦璟沅的小臂。
这一下,他不敢再动了,安静如鸡。
果然,手臂有点酸啊,腰倒是还行。
只能怪向哲言太沉了,坐着也不好使力。
秦璟沅向傅勉知走过去的时候,迎面撞上了突然出现的韩睿霖。
他原来只是个拍照的工具吗?或者说,是个让人吃醋的工具。
向哲言很清楚,后者是他胡思乱想了,以秦璟沅的性格,他不可能故意这么做。
可是,他还是忍不住去这样想。
他敏锐地感觉到,秦璟沅分心了,他的视线在寻着什么人。
他抱着怀里的自己,还在找谁?
能是在找谁呢?
走到窗前的椅子旁,秦璟沅再一次坐下了。他活动着自己的手腕,朝向哲言张开了手臂。
这一回的姿势,说难其实也不难,只是比较考验他的腰。
希望不会闪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