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导演提出要换个隐蔽的地方，完全是为了他自己，只是顺手带了把韩睿霖。

既然想不明白，那就不回答了。

秦璟沅其实无所谓，不管这小子心里在胡思乱想些什么，他确实是不想过多地向人解释。

韩睿霖很憋闷，这家伙哔哔叨了这么多，还惹得他家秦律师生气，合着话里话外都是在针对他呢。

偏偏人家不想让他插手，他无法好好地发挥输出。

而向哲言说出的话，让秦璟沅很是不解。他想不明白，自己刚才到底有哪里打破了原则？

“秦哥，怪我，全怪我没说清。”

注视着那双浅色的眼睛，向哲言难得正经了神色，声音含着几分认真，

“你做事比我有分寸，我一直知道。你不喜欢别人管你太多，这我也知道。”

直到腿麻了，天色稍明，他才会踮着脚回到自己的床上。梦里还都是现实不可能发生的事，向哲言根本不愿醒来。

然而，此时秦璟沅的表情，对他来说，是如此的陌生，像是被镀上了层锋利的边，每一寸线条都透着疏离。

向哲言甚至能看清对方下颌线绷起的弧度，那是以前秦璟沅在极度不悦的时候，才会出现的样子。

傅勉知的话，很快被向哲言开口打断了：

“那就好。”

“……什么？”

“小向，你也说了，秦先生他很不喜欢别人插手他的事。就算是朋友之间，也不好越界的，他生气是自然的，你不用放在心上。

我觉得秦先生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，你到时候低头道个歉，照你俩这关系，他肯定会谅解你的。”

不过，向哲言这一次并没有领情。

徒留站在原地的向哲言，望着那两道一前一后的身影，消失在林子里，面色阴沉。

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多想。

和参加节目前的秦璟沅相比，他真的发生了变化，只是本人还没有意识到罢了。

数他呼吸的频率。

秦璟沅睡觉时的呼吸声很轻，每当夏天就会混在空调风里，向哲言需要屏着气才能数清，直憋得他满脸通红。

有时候，他还会隔着空气用指尖描摹，秦璟沅露在被子外头的，腕骨的弧度。

浪费时间和精力，他想要睡觉了，早些结束吧。

因此，秦璟沅没有接话，甚至没再看向哲言一眼。他转身就走，动作干脆利落，背影里透出了一股懒得回应的漠然。

见此，韩睿霖越过向哲言，朝他扬了扬下巴，挑眉笑了下，就抬步追上了秦璟沅的步伐。

如果真的当着镜头做这种事，先不说韩睿霖愿不愿意，他这个惩罚者就不太能接受。

光从文字来看，这惩罚就不正经。

秦璟沅认为，这场面并不适合当众播出。就算韩睿霖不要，他还是要脸的，万一之后影响到他的工作怎么办？

“只是有时候，当局者迷，旁观者清。你以前教过我，不要让无关的人和事，打乱了自己的步调。

现在换我多嘴这么一句，别因为谁，让自己打破原则。你心里舒服，才是最重要的，好吗？”

那个“无关的人”，是指谁？

“越界？”
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，手抓在秦璟沅的腕上，没有被甩开。

幸好，这还是他熟悉的弧度。

卷发男人脸上突然泛起的喜悦，令傅勉知很是疑惑，他感觉自己好像误入了精神病院，旁边还没有医生在。

“我来这个节目，就是为了越界的。我和秦璟沅这界维持了十年，该打破了。

似乎是因为“越界”两个字，再次踩到了他的尾巴，他转过头，对着傅勉知眯起眼睛，慢悠悠地重复道：

“是我越界了？”

“应该是的，别人的事，不好多……”

至于原因，自然是那个碍眼的白头发。真是够缠人的，向哲言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，开了眼了。

从两人说话起，气氛就慢慢冷却。南砚三人就当着沉默的旁观者，完全插不进话，毕竟这事与他们搭不上边。

等到秦璟沅和韩睿霖离开后，傅勉知扫视几人的表情，眼珠转了转。他挂上标志性的温和微笑，走到向哲言的身边，宽慰道：

男人的手腕很细，却不是单薄纤弱的那种。轮廓分明，透着紧实的力量感。

那四年里，无数个这样的夜晚，向哲言就这样站在黑暗里，用目光抚摸对方露在被子外面的每一寸皮肤。

将那些在白天里自己不敢细瞧的，都藏进了漆黑的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