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我身上,那意思不言而喻。
林姑娘立刻就抓住了这一点,她尖酸地刻薄道:“哟,我们的秦大剑修,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?哦……我忘了,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,还得护着你的心上人呢。怎么?怕你这娇滴滴的萧仙子,在里面磕着碰着了?”
“你住口!”秦云天勃然大怒,体内的剑意不受控制地爆发,直指林姑娘。
“对!立刻进去!”林姑娘也毫不犹豫地附和道,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冲向那座能改变她命运的宫殿。
“不行!”
一个冰冷的、不容置喙的声音,却如同一盆冷水,浇在了他们火热的头顶。是秦云天。
峡谷尽头那陡峭的山壁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撕裂,无数巨石滚落,烟尘冲天。紧接着,在一片璀璨夺目的、混合着妖异紫色的金色光芒之中,一座宏伟、古老、散发着无尽威严与暴虐气息的巨大宫殿,竟然缓缓地、从地底深处,升了上来!
那宫殿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建成,上面雕刻着无数狰狞的上古魔神浮雕。金色的阵法符文在宫殿表面流转不息,散发出强大的禁制之力。而宫殿的顶端,一股浓郁到化为实质的、漆黑如墨的魔气,如同狼烟般直冲云霄,将方圆百里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不祥的暗紫色!
这声势是如此的浩大,如此的惊天动地,以至于整个天煞秘境的所有角落,恐怕都能清晰地看到这道通天的魔气光柱!
从峡谷的深处,突然传来了一阵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的、如同骨骼摩擦般的诡异声响。
那声音由远及近,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密集!
我们四人的脸色,同时一变!齐刷刷地将目光,投向了那片被阴影笼罩的、深不见底的峡谷尽头!
“好。我带你进去。就是死,我也会死在你的前面。”
“哈哈哈!好!这才是我辈修士该有的气魄!”韩老见我们终于达成一致,抚掌大笑,“事不宜迟!在我们最后一位队友赶到之前,也为了不让后面那些苍蝇抢先,我们……出发!”
他说着,第一个化作一道流光,向着那座宏伟的魔宫殿门,急冲而去!
我的声音里充满了“自责”和“愧疚”。
“但是,”我话锋一转,抬起头,那双美丽的眼睛里,闪烁着一种为了团队而“牺牲自我”的、决然的光芒,“机缘就在眼前,我不能因为我一个人,而耽误了大家的前程!富贵险中求,韩老说得对!我们……进去吧!”
“思思!不行!”秦云天立刻急声反对。
“林姐姐……你为何总要这般说我?我……我与秦哥哥,只是……只是恰好被传送到了一处,结伴而行,也好有个照应罢了。路上……路上遇到危险,也都是秦哥哥挡在我的身前,他……他还因此受了伤……你怎么能……怎么能这么说他?”
我的声音带着哭腔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那副被天大冤枉的可怜模样,任谁看了都要心生怜惜。
“你!”林姑娘被我这番颠倒黑白的“绿茶”言论,气得浑身发抖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好了!”我终于开口了。
我从秦云天的身后走了出来,脸上带着一丝苍白的、勉强的微笑。我先是对着秦云天,摇了摇头,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。然后,我转向韩老和林姑娘,轻声说道:
“韩老,林姐姐,秦哥哥他……他只是担心我的安危。我修为低微,又不懂攻伐之术,确实……确实是大家的累赘。”
他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我的身前,那张冷峻的脸上,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。他死死地盯着那座魔气冲天的宫殿,又看了一眼远处天边已经开始出现的、正向此地急速飞来的数道流光,冷声道:“如此大的动静,引来的绝不止是炼气期修士!甚至可能有筑基期的前辈被惊动!现在冲进去,与找死何异?!”
“找死?”韩老闻言,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,“秦小哥,你怕了?富贵险中求!你若是不敢,大可在此地等着,等那些筑基期的前辈来了,将里面的宝物搜刮一空,你再去捡些他们不要的垃圾!”
“你!”秦云天的脸瞬间涨红,他不是怕死,他是……
“是……是上古魔宫!传说……传说是真的!魔君的宫殿,真的出世了!”韩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因为极致的激动而涨得通红!他死死地盯着那座宏伟的宫殿,浑浊的老眼里,燃烧着前所未有的、名为“贪婪”的熊熊烈火!
“九转魔心丹……噬魂幡……一定就在里面!”林姑娘也彻底失态了,她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狂热,呼吸急促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“还等什么!”韩老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那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的声音在峡谷中回响,“这等异象,整个秘境的修士都会被吸引过来!我们离得最近,这是天大的先机!必须立刻进去!晚了,连汤都喝不上了!”
那“咔嚓咔嚓”的诡异声响,并未持续太久。就在我们四人全神戒备,死死盯着峡谷深处时,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,如同九天神雷,轰然在我们脚下炸开!
“轰隆——!”
整个阴风峡,不,是整片天煞秘境,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!我们脚下的地面疯狂地开裂,无数黑色的魔气如同井喷的石油,从地底深处狂涌而出!
林姑娘冷哼一声,紧随其后。
秦云天则一把抓住我的手,用他那温暖而有力的手掌将我紧紧护住,沉声道:“跟紧我!”
随即,也带着我,冲向了那座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希望之地。
“秦哥哥,”我转过头,看着他,脸上露出了一个凄美而又坚定的笑容,“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?我相信你。我相信,只要有你在,无论里面有多危险,你都一定能护我周全的。对不对?”
我这番充满了“信任”与“托付”的话语,像一把最锋利的剑,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反对和理智。
他看着我,看着我那双写满了“我相信你”的眼睛,最终,所有的话都化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。他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神变得无比坚定。
而秦云天,在听到我说“他受了伤”时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但在听到我如此“维护”他时,那丝慌乱又瞬间被无尽的感动和更深的爱意所取代。他看着我,眼神中充满了“思思你受委屈了,都怪我”的浓浓自责。
“好了好了!”韩老眼看气氛越来越僵,连忙出来打圆场。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看那被我几句话就搞得心神大乱的秦云天,浑浊的老眼里,闪过了一丝更加深沉的忌惮。
“林姑娘也是有口无心,大家都是同伴,不必如此。既然人已到齐,我们还是先商议一下,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吧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