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我把墙砸了，我想逃出去。”

“请相信我。”

他目光空洞的瞪住钟时棋，瞳孔扫过下巴上的划痕，却流出轻微的闪动。

这么快就下降了？

这就是信任危机？

钟时棋眯眯眼，目前看，照九作为npc却有异常反应，才是最大的危机。

钟时棋下意识回答：“三月一号。”

临进副本前，直播时看弹幕刷的。

【系统：说谎，船主信任度－10％】

他俯身搁下烛台，暗淡的光影照亮桌面上的汉文小字：清六十八年四月十一日，货物数量已达到三千件，必须于十一日天黑前送达海岸，否则必死无疑。

请相信我，请务必要相信我，请别做伤害我的事，这个驾驶舱是我的命脉。

——船主。

他小脸垮成泥石流：“抱歉啊钟时棋，我之前说不了解贝母扇是撒了谎，毕竟我一小孩，该长点心眼……”

钟时棋用那洞穿一切的眼神看他，“所以呢？把你知道的信息给我讲讲？”

哈金莉蹲下来，双手抱住膝盖，晃了下脑袋说：

钟时棋终于相信哈金莉出自鉴宝世家了。

钟时棋把烛台翻过去，发现个意外收获，底下竟粘着一块闪着温润柔光的碎片。

他好奇地端详：“哈金莉，你看这个跟海上贝母扇是不是一样？”

逐渐走向一盏生锈的青雀烛台。

牡丹缠绕的花纹里，暗藏黑红血迹。

结合窗沿上的血迹，初步确定，这应该是砸死船主的凶器。

“这墨是新的，仔细观察这墨色沉稳，略带褐色，浮光呈现蓝紫色，既是真墨也是新写上去的。”

“的确。”钟时棋凑近闻了闻，“还混了海松脂，那是用来修复古董的粘合剂……”

所以说这堆文字是不久前写的，这面墙也是有意修复过。

钟时棋：“……”

合着在这儿演卡碟呢？

钟时棋见他再没有线索，转身环视这个舱内。

钟时棋淡笑了下，取下扇柄上的白玉坠说，眼珠流转之间，理由信口拈来：“我这块玉坠坏了，听说你这里有修复工具，想借用一下。”

哈金莉目光震惊：这是可以直接说的吗？

照九动手摘下系在腰间的钥匙，打开门后说道：“客人进来坐。”

声音还在继续：“请相信我，我是无辜的……”

钟时棋一把推开他越凑越近的脑袋，用扇骨将两人距离拉开，敷衍一句：“好好好，我信你，我信你。不过你还有其他线索吗？”

“请相信我……”

照九整个人如同沉默的雕塑巍然不动。

当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，照九阴恻恻蹦出一番话:

“我记得了，昨天是四月十一日，昨日由于通向海岸的航线突发变故，导致货物毁坏，因为我的失职，罚我在墙上写悔过书，但今晚还是要接受惩罚。”

【船主认为你在撒谎】

【目前信任度：30％】

【信任度降至30%以下，会有危机，请注意】

【您已探索船主日记】

照九冷不丁递过来一句话：“你知道今天是几月几日吗？”

他的语气听着不像机械重复，反而带着一丝误导性。

哈金莉急忙走来，捏住那个碎片，对住烛火查看，“仅用肉眼观测，很像贝母扇碎片。”

重新递给钟时棋后，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被诈了。

在甲板上时，还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懂贝母扇。

哈金莉凑近打量，许久低声惊呼：“这居然是真品！纹理看起来斑驳自然，线条流畅且自然过渡，无明显瑕疵和砂眼，光泽也是随着时间产生氧化......”

从鉴墨迹到烛台，没有任何差错。

这小孩果真有两把刷子。

照九没撒谎。

除了这个，还有什么他没注意到的细节吗？

巡视一周。

门旁边有一面破败的木墙，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一堆文字，如同杂乱无章的蚂蚁。

近距离查看，字体模糊不清或毫无逻辑，只能隐隐窥见个悔字。

哈金莉无声贴近，稚嫩小手往墙上一抹，先是对着烛火看了看，然后搓了搓手指上的墨粉，惊讶的说道：

钟时棋感觉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，嗫嚅道：“怎么答非所问呢…”

而且他拿钥匙的手上有几条新鲜的伤痕，像是重击过坚硬物体留下的痕迹。

驾驶舱里蕴藏着呛鼻的霉味和潮湿的腥酸味，透出一股岁月沉淀过的腐朽气息，面积狭小逼仄，恰好容下三人，带给人无形的压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