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里头吹了好一会风才出去。出去见黎青捧了新衣服进来,说:“陛下让您今日穿这个。”
一件圆领常服,上面有大片的紫草花的暗纹。
好像之前在西京的时候,苻燚穿过类似的。
这人果然是得压着点,不然不知道会翘到哪里去。
好在苻燚也不是那种真混不吝的男人,略站了一下又进去穿衣服,过了一会披着大氅淡笑着出来。
贶雪晛也没看他,立即裹着袍子进去了。
苻燚天生皇帝的架子,洗个手都是要人服侍的。
苻燚在里头说:“看就看了,我人都是你的。你要进来么,我不介意。”
贶雪晛朝外走,这一会黎青估计是听见他们的说话声了,问:“陛下要奴们进去伺候么?”
苻燚看向他,问:“好看么?”
贶雪晛立即转身出去了。
一张脸已经红透了。
他觉得今日的苻燚有一种盛装打扮的感觉,像是在故意勾引他。
当然了也有可能是他想多了,是自己心不静。
苻燚的厉害之处就在于这里,似是而非,难以琢磨,年纪不大,但心眼很多,许多东西他不说,外人就无法分辨。
光明美盛貌。
这个人不是人,像个精怪,在两种割裂的人设里横跳。
凡人怎么能是精怪的对手。
苻燚自然同意他穿自己的衣服,他还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强势。但这一日,他都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悸动。
其实他也没有一直想着苻燚,大概是一种生理上的冲动,被苻燚勾起来了,又或者被那个梦勾起来了。他自从新婚以后,到今日了,其实都没有自己解决过,他一向这方面的想法都很淡。
此刻那种悸动也不像苻燚那么浓烈,但如影随形无处不在。
苻燚个头比他高很多,肩膀也宽,虽然身材瘦削,但衣袍尺寸都比他的大多。
“我穿我的衣服。”贶雪晛说。
结果黎青说:“容奴去回禀一声,问问陛下的意思。”
结果推开净房的门,就看见苻燚正在里头。
苻燚正在擦身,他也不怕冷,还大开着净房的窗户,窗外是连绵的青山和滔滔河水,日光照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映到净房内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,撞到门框上。
贶雪晛穿上以后才发现是苻燚的衣服。
因为长了一大截。
黎青说:“果然是不能穿。”
苻燚回头,看着他身上那件自己昨日穿的大氅,杏黄缎的大氅光泽柔和。
贶雪晛在净房里擦了身,擦完以后就赤身披了那件大氅,自己在净房的窗下坐下,看到岸上连绵起伏如锦缎的水面。
刚才看到的情景和他的梦境交织在一起。他这时候想,在双鸾城的时候,自己总想吃了苻燚,是有原因的。
苻燚却从净房走出来了。
他这人真是没这方面的羞耻心,就那么光着站在门口看他。
他这一会忘了自己昨日多谨小慎微的样子了?
说实话,虽然两人已经做过夫妻,也常有亲密之事发生,但他真没这样大白天这么清晰地看过对方的身体。
这下哪里都看得清清楚楚了。眼睛看不到以后脑子里的画面反而更鲜明,一团火气急往下蹿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里头。”他声音倒是依旧伪装得很平静,说,“黎青他们怎么没来伺候。”
这时候忽然想起以前在双鸾城的时候,他带苻燚去逛街,苻燚看什么都是新鲜的,在大庭广众之下拉着他的手这里看看那里看看,他实在被撩得心急火燎,借着面具的阻挡,主动去亲他的脸。
他今日吃饭吃的也比平时多,几道菜他也每一样都尝了一点。
贶雪晛怀疑他之前之所以吃那么少,是故意的。
说实话,他喜欢帅哥,当初对他一见钟情,就是这张脸实在合心合意。他好色他是认的。毕竟好色乃人之常情。
苻燚一直在外头,他在吃午膳的时候才见到苻燚。
苻燚今日似乎打扮的格外好看,身着杏黄色流锦常服,那颜色如初熟杏子浸着天光,领口微敞,露出一截雪色中衣,其上以金丝细绣日月星之象,三光并曜,辉映如生。
配上头上的金镂冠,真是……
“你就直接跟他说我不穿他的衣服。”
黎青去回禀,他将身上的这件脱下来,抬头看到铜镜里的自己,穿着不合体的衣服,松松垮垮。
雾鬓风鬟,眉如春山。怎么看怎么像是有一副春情。
很白很好看的身体。
匀称,高挑,宽肩窄腰长腿,他那张脸生得赏心悦目,身体更是赏心悦目,天生的衣服架子,从头好看到脚。
除了下面截然另一个风格,跟他的外表丝毫不搭,实在和美这个字没有一点关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