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挨着病床坐下,身形虚虚实实,却能清晰地摸到简迭达没受伤的右手,这个鬼还浮夸地握住他的双手眨巴眼睛求夸。
“bb,昨天在七楼,要是我再晚一步,你就得被丁细蓉的怨气吞了。”
简迭达想起昏迷前的血肉地狱,后背冒起一层冷汗,这个15楼鬼根本没在资料里,但是确实总是出没在他身边,他很难不联想到什么。
不过他很快感觉到病房有另一个人, 因为鼻尖萦绕着消毒水和一丝淡淡的薄荷烟味, 不是他惯常抽的牌子,却让紧绷的神经莫名松了几分。
“醒咗?”
慵懒干净的男声贴在耳边, 带着点笑意, 像是鸽子身上的一片羽毛扫过耳廓, 他的心脏莫名痒痒的。
当晚, 诸多相关人士都为此失眠。
简迭达也等来了day5大楼剧情的后半段。
他和嘉利大厦的鬼魂们有交易,灵魂也比较敏感。
它的眼神像在说,
“我会,放心。我会陪他行到尾。”
“今生同生共死,来世永不反悔。”
“看你有趣啊,四阴之身却揣着颗干净心,顶着简翔的烂摊子还敢查嘉利的事,不像个送死的,倒像个来还债的。”
简迭达心头一震,刚要追问,你刚才说什么!
简迭达却一下子攥紧了手腕:“好歹系保命嘢,有总好过冇。”
阿耀笑了,俯身凑近他,两人鼻尖几乎相抵,薄荷烟味更浓了:“有我在,还要这破东西?还是你不信我?”
温热的气息喷在简迭达脸上,他忽然想起那晚梦里的纠缠,脸颊瞬间发烫,只能冷冷偏过头避开视线:“我和你是没那么熟,你总跟着我干什么?”
“师姐,我一定会惜命。”简迭达冷漠无情的眼睛里在发出不一样光。
他的人生就像一个古老传说里的寓言一样,他是推动石头的西西弗斯,重复跟死神打赌又被惩罚的轮回游戏,无非是因为……他一定要复活一个人。
人美心善的大师姐最后同意再去阿智姐姐那边帮忙,但是她的理由倒不是觉得简迭达一个人没问题,是她深度怀疑师弟在借口支走自己,然后才能方便他联络上次也没露出真面目的心上人。
他接过水杯喝了两口,刚想看看有没有办法让这个名叫阿耀的鬼显出原形。
男人的手指突然靠近了他的佛牌上,西装男立刻眉头微蹙问:“你做什么?”
男人嘀咕着:“这朱婆婆给的破佛牌,根本挡不住嘉利大厦的怨气,扔了吧,以后你也不要和她联络了。”说着就要动手摘。
“你是谁?”简迭达哑着嗓子问, 喉咙干涩得发疼,却发现他看不清楚面前的这个轮廓模糊的鬼。
长发男人保持着神秘的一面, 伸手递过一杯温水,指尖碰到他的唇角,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。
“道上鬼都叫开心鬼, 当然了,我们关系不一样,你也可以叫我阿耀。”
本来师姐走后, 他就在闭目养神, 不知怎么的, 门被什么人走进来关上, 他就睡着了过去。
这一睡, 他再醒来看手机上的闹钟, 时间都快凌晨三点了。
他发出不连贯的呼吸,被手背的酥麻感弄醒, 只觉得翻身十分困难, 石膏裹着左臂沉甸甸的,可是他的右眼蒙着纱布,视线里只剩一片模糊的白。
第94章 《看房男》
嘉利大厦因为有两个人受伤, 又上了新闻和小报。
#安保夜探鬼楼,富太冤魂夜袭,uncle乔多年来多惹官非是否受高人风水做局#
阿耀指尖划过这个家伙脸颊上的纱布。简迭达此刻不戴眼镜了,他头顶的黑发柔和地散在四周,在眼皮上垂挂一点。
病号服把他衬托得像个文明好学的清秀学生仔,行为别别扭扭的,莫名有点小可爱。
阿耀半开玩笑的动作和声音轻柔得不像话。
廖心洁想到老爸刚才打电话也让自己开心点,以后不要再沉溺于男女恋情,她也觉得应该想开了,拍拍脸颊两侧,也对窗边不知何时站着的鸽子,挤出了一个坚强乐观的笑容。
“阿翔,祝你跟那个对的人行到尾,以后累,也能有个肩膀借给你靠,鸽子,你说对不对。”
鸽子先生红如宝石的眼珠子对她微微露出一丝特殊的亮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