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听砚但笑不语。
兰从鹭啧啧感叹,二人虽未相处太久,但他打小人堆里混着长大,鉴貌辨色,观人于微,知道苏听砚是最会隐藏情绪的那一类人,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全然两个样。
他不理会对方的玩笑话,好奇问:“怎么样,那端方君子是不是私底下热情似火?”
人的生活里的确没有那么多观众,但是却有兰从鹭这种评委。
他今日心情本不算太好,却成功被兰从鹭的调侃惹得破功,情不自禁露出丝笑意。
又想起萧诉冷着脸在那摇床的样子,尤其是对方摇累了以后,他还好心提醒:“别停啊,停了明天早上出去别人要笑你。”
两个人大眼瞪小眼,各怀心事,这一晚少见的又相顾无言,对坐一夜。
第二天萧诉刚走,兰从鹭后脚就翩然跨入了苏听砚房内。
一进来那眼神就上下左右,前前后后,诡异暧昧地把他浑身瞧了个遍,着重看向脖颈还有身下的位置。
“我怎可能喜欢苏照?!”
萧诉就像听到什么天大的荒唐之事,一惯泰然的面庞都有些难以为继。
苏听砚:“那你又如何知道我左胯上有痣,现在还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,你敢说你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?”
苏听砚见他这样,蓦地一笑,还想说个什么。
“咻!”
一道凌厉的器物锐响,破空而来。
其官服品阶,也似乎只是个末流小官。
就他了。苏听砚心道。
这种初哥,懵懂面薄,吓一吓估计就慌了,正好方便他“霸王”一下,刷点魅力值就抽身。
他闲着没事,便只陪着看兰从鹭待客。
他坐在高唐境里,又想到那“霸王硬上弓,但我才是霸王”的高分任务。
想着横竖萧诉现在也不在,他还是想赚那一万点魅力值。
萧诉接着道:“你的腰什么样我很清楚。”
苏听砚:“!!!”
“哎?你这个人……”
“我求你了……”苏听砚只觉得这八个字都快成他的人生箴言了,以后死了也得刻碑上那种,太过洗脑。
还好他不是高考前穿越,不然考试的时候想到这八个字,一辈子都得玩完。
这几天虞妈妈顾忌着怕高大人随时可能过来点他,所以一直不敢给苏听砚挂牌,也不让他接客。
现在想想,都有点心疼那张雕花楠木大床。
苏听砚故弄玄虚地回:“没准我是上面那个呢?”
兰从鹭不敢相信:“你???你不是不行吗?”
见其雪白鹤颈依旧干干净净,走起路来步履生风,他忍不住疑惑:“你们昨夜床上龙吟虎啸,响彻全阁的,吵得我睡都睡不着觉,怎么你现在还好端端站着??”
不得不说,越不爱读书的人用起词语来越是一鸣惊人。
这两个词语,差点让苏听砚从椅子上一路摔到楼底下去。
萧诉默然,苏听砚趁势再道:“你若不答,我就当你口是心非!”
终于,萧诉败下阵来,无奈道:“等到时机,你自会知晓。”
此话一出,苏听砚知道今日不论自己再如何逼问,萧诉都不会说了,只能推开他,径自走到桌旁坐下。
他端起酒,露出一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五分疏离七分诱惑的笑意,缓步朝那年轻官员走去。
“这位公子,独自饮酒岂不寂寞?”苏听砚将嗓子刻意压得磁性,在那人身旁坐下,“我陪你一杯,如何?”
那年轻官员完全没料到这位戴着面具的郎倌会主动来找自己,顿时受宠若惊,慌手慌脚:“在下第一次来,不敢劳烦……”
但这任务其实十分刁钻,既要他主动,占据主导地位,又不能真把自己搭进去。
眼前这些客人,要么是兰从鹭的熟客,他不好插手,要么看起来就不好相与,怕惹麻烦。
左右瞧着,他突然瞄到一位有些局促不安的年轻男子,那人举止踧踖,敛手畏脚,不像是常来这种风月之处的老手,倒像是被同僚硬拉来见世面的。
他忍无可忍,终于有了点气急败坏的味道:“你到底为什么会对这副身体了如指掌??”
“既然你都知道我不是他,那为什么还来接近我?”
“难道……你跟苏照之间有过什么吗?你喜欢苏照,喜欢到就算知道芯子换了也要来旁边守着?”

